流年欲壑难填(238)
于是小少爷又是一推,力气真不小,沧逸景那么大的块头,直接被他推到了床边。
钟睿之转身裹好被子,睡觉。
等他再醒来时,手上居然挂着吊针,一歪头看见了床边的吊瓶。
沧逸景搬了个矮凳,正在床边坐着。
钟睿之抬起脖子想坐起,沧逸景连忙去扶。
“怎么回事儿?”钟睿之一开口,喉咙立马一阵刺疼,声音都是沙的。
沧逸景给他背上垫了两个软枕让他靠着:“你早上十点多都还没出来,我…不是故意进来看的,你没醒…小米也打了电话问。我进来,叫不醒你,你身上也很烫,没办法,才叫了医生来。抽了血,说有炎症,烧到了三十九度,用了退烧针,还要口服消炎药。”
昨夜沧逸景又是一晚上辗转反侧,他想进钟睿之的房间,蹲在床边,看着他。什么都不干,只是看着。
可那样,自己都觉得是痴汉变态。
他刚刚忍不住说了话,吵到了小少爷,小少爷说着什么乖乖,爱你之类的,却把他轰出了屋。
他不敢再进去。
他要跟我说清楚,他…说还爱我…
有雀跃吗?
有的。
有担忧吗?
有的。
却已然已经情不自禁的开始幻想和钟睿之的未来,那干枯的心里,似乎长出了小小的幼苗。
却又因挥之不去的,上海那夜的冷风,凉了回来。
早上七点多,就起床坐外头等了,等到十点,实在忍不住,才又进去看。
钟睿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现在几点了?”
“马上下午两点了。”沧逸景道。
钟睿之问:“你不去公司吗?”
沧逸景道:“等你好些我再去,一天不去,也没什么。”
他说话有气无力的,甚至比钟睿之这个病号声音还低。
“我备了粥,拿来你喝点儿?”沧逸景道。
“白粥啊?”钟睿之问。
人们总爱给病人准备些清淡的东西。
沧逸景道:“都有,鱼片粥,滑肉粥,医生说海鲜不行,还有…甜的,番薯糖水,小米桂圆,你能想到的,也都能做。”
酒店这点方便,想吃什么都立马有现成。
“我没胃口。”小少爷道,“我想刷牙洗漱。”他想到丁明博说他抽烟太多了,低头闻了闻,“我身上有烟臭味儿吗?”
“没有。”这回答的道快,“还有黄桃罐头。”
小孩儿生病要吃黄桃罐头…
“嗯。”钟睿之总算点头了,“那吃一块试试,没有若玫跟我抢着吃,都不香了。”
沧逸景道:“若玫还不知道你回来了呢。”
钟睿之道:“小丫头懂事之后,就跟我生疏了,我是想见她的,可她不一定想见我。”
沧逸景没接话。
钟睿之道:“景哥,昨晚你说的话我还记着,以后我醒着的时候,也可以说。”
沧逸景嗯了一声,出门去给他拿黄桃罐头。
是装在小碗里的两片黄桃,钟睿之要自己端碗。
“我喂你,手上有吊针,肿了疼。”沧逸景用勺子把黄桃切成了小块,用一个小银叉子挑过来喂他吃。
第82章 我欠你五年
钟睿之勉强给面子吃了两口,就摆手:“不要了。”
沧逸景又出去端粥来,这回闻一闻就撇过头了。
沧逸景好言去哄:“吃点儿吧,不吃病怎么好呢?”
“想吃什么都行吗?”小少爷突然娇纵了起来。
沧逸景点头:“嗯。”
钟睿之想了想:“我想吃南瓜花。”
沧逸景重复了一遍:“南瓜…花…”
“不行吗?”钟睿之问。
还没到三月,就算是广东南瓜藤也没那么早开花。
但…
沧逸景:“行,我去找,肯定能吃上。”
“裹上鸡蛋面糊,炸着吃。”钟睿之道。
这是早前乡下的吃法,不长果子的小花,摘下来,去除花茎、花蕊,裹上一层很薄的鸡蛋面糊,炸成金黄色,洒上一些胡椒盐,趁热吃,脆脆的很清甜。
“生病不能吃太油。”沧逸景道,“我…给你做汤吧,南瓜花可以做汤的。”
但前提是能找到南瓜花。
钟睿之有些幽怨的看着他:“不行,汤也要,炸的也要。”
哪儿去找南瓜花还不知道,这菜都点两道了,沧逸景只好又温声哄道:“那,先喝半碗粥。”
小少爷想了半天,才勉强答应:“抱着喂,我就喝。”
他这样,就是故意在刁难加撒娇。
看沧逸景不动弹,小少爷把被子踹了,站起来就要自己把针拔了,吓得沧逸景把碗放下,立马来抱:“好好好…抱着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