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欲壑难填(239)
“我先去打个电话,找南瓜花,你等我一会儿。”
小少爷点头,也不动弹。就站着等他打完电话回来。
沧逸景道:“怎么还站着?”
钟睿之略带命令的语气:“你先上去,给我当靠背。”
沧逸景稍稍犹豫了一下。
钟睿之一手立马拽上了输液器。沧逸景一声:“祖宗!”
让钟睿之的手悬在了贴着胶布的针头上方。
“好,我给你当靠背,当靠背。”
沧逸景把输液器像宝贝一样慢慢拎起来一点,生怕拽着一点儿。
他今天没出门,穿着浅驼色圆领的棉质居家服,裤子是薄厚适中的深色运动裤。
都是连扣子都没的款式,舒适到没有一处是硌人的。
乖乖半靠上床边,把钟睿之搂进了怀里。又仔细看过了他输液的手,确定没有回血,一切正常,才拿起床头柜上的那碗肉糜粥。
已经不烫了,小勺只舀了半勺,送去了钟睿之嘴边:“吃点儿啊?”
本就没多少的半勺,钟睿之只抿了一点点,勺里的粥都没见少。
“有姜丝的味道。”他皱了皱眉头。
他原来也不忌口这些,菜里的姜末,有姜味的食物,从没嫌弃过。
“驱寒气呢。”沧逸景闻了闻,一点姜味都没,“瘦肉粥熬的时候,放了一点姜丝去腥,已经挑走了。”
“就是不好吃嘛。”钟睿之后靠在他怀里,把他当成了一个柔软的大沙发,还是会自动喂食的那种。
沧逸景有些无奈的嗯出一声短暂的叹息。
“不是说因为你害我生病,要照顾我吗?”钟睿之道,“嫌我麻烦?”
“我什么时候嫌过你麻烦?都是你不要我…”沧逸景道:“你不吃东西,我发愁。”
钟睿之笑了出来:“在乎我?”
“嗯。”
“什么时候和好?”钟睿之问。
沧逸景又是用鼻腔短促的叹了一声:“我…没工夫再陪你玩儿了。”
他又喂去了一勺,钟睿之这回喝了下去。
“你再踹开我一次,我得死。”这话很重,他说的很淡。
钟睿之微微抬头瞧他,眼中是暗淡的,盯着碗。
钟睿之问:“你为什么不看着我?”
沧逸景不回话,钟睿之掰过他的头,一只手还控制不住这头犟驴,沧逸景歪着头往后撤。
“哎呀!”钟睿之又闹起了脾气,“给你点儿脸,立马开犟,嘛呢,看看少爷我。”
沧逸景这才看着他,四目相对。
“你看我这样,哪点像在玩儿啊?”钟睿之道,“哪有人玩儿,把自己玩儿进去的?我是少抱你了,少哄你了,还是少让你上了?”
他说的太直白,沧逸景拿勺的手微微抖了两下。
“我自己是不长那玩意儿吗?有让你给我操一回吗?”钟睿之用食指戳着沧逸景的脸颊,像在教训小孩儿,“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记恨上了,人站你跟前,不知道珍惜。”
“你那时候不是…”
“我那时候不那么说,我妈妈会放过你吗?”钟睿之打断道。
“我告诉过你我有办法的。”沧逸景的眼睛又红了,他的声音大了些,是忍着哭腔的,“大不了我不干了,我…再去种地,也不想和你分开!”
他终于不再是淡淡的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尤其是「不想和你分开!」
“我不想你多年心血,因为我的家人,遭到破坏。”钟睿之道。
“那不重要,钟睿之你懂不懂,那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他端着碗的手靠在了膝盖上,眼泪已经滑了出来,放下碗要来擦眼泪。
却被钟睿之抢先一步托着脸颊,一滴一滴的用拇指擦拭着。
“你凭什么就这么有自信,凭什么认为我就得一直等着你,一直喜欢你?”沧逸景声音颤抖,“这么多年明着暗着往我床上爬的男人女人多得数不过来,你凭什么就那么笃定,我一定会等你啊?”
他看着钟睿之,眼泪早迷了眼睛:“钟睿之,这是五年,不是五天五个月,是五年啊!”他每眨一下眼睛,就有钟睿之擦不完的眼泪,“你有想过,我或许已经结婚了,有孩子了,怎么办?去背叛妻子,抛弃孩子,跟你好?”
钟睿之搂住了沧逸景的脖颈:“我想过啊,我没有自信…我回来时很害怕你真的结婚了。”他靠着沧逸景的肩膀,“你那天晚上推开我,我哭了很久,因为怕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
“你别这么想…你…你别这么想…”他似乎回到了在上海的那一夜,眼泪怎么都流不完,“你怎么做都行…是我…是我配不上你…是我配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