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义务修仙(405)
此时,闭门不出的居民们可以睁开双眼,走出家门,跟随队伍一同前行,直至位于槐岩镇中央的‘神木’。
屋内几人相视一眼,亦跟上了这游神的队伍。
他们低着头,无声穿行在人群之中。
伏令年在先前的回溯中曾尝试前往槐岩镇中央查探——她向想弄清楚,居民们空中的‘神木’究竟是不是槐岩松。
然而,无论剧情线推进到何时,伏令年都无法进入中心区域。
更准确地说,是根本触及不到中心区域。
——从一处进入,又从另一方穿出,中心区域就像是被切去般,无法触及。
而如今,跟随着游神队伍,伏令年第一次踏入了槐岩镇的中心区域。
队伍始终保持着静默,只有大祭司用故语言念诵祷告词的嘶哑嗓音。
一种古怪的氛围在队伍中蔓延,尽管伏令年对这位所谓的‘神明’没有任何的信仰可言,内心却莫名升起一股狂热的情绪。
心脏一刻不停地在胸腔内跳动,四肢紧绷到近乎痉挛。
不知是不是错觉,伏令年忽地嗅到了一阵香气。
是那种轻易便能勾人味蕾的香气。
似乎…是从那红布之下传来的。
伏令年深呼吸一口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却让那香气更加充分地进入鼻腔。
她只好用力地摇晃脑袋,好让自己保持冷静。
队伍的行进速度慢下来了,伏令年抬起头,越过重重人群,望向‘神木’。
这是一棵巨树,完全超过了自然界范畴的巨树。
即便游神的队伍手拉着手上前,也无法将其合抱。
下方的土地被它隆起的根须占据,上空密布着柳叶般的枝条,遮天蔽日。
这个形态同那段记忆中的形容尤其相似,但伏令年此时脑海中想到的,却是浮空岛上的巨树。
除了大小与色泽,两者近乎毫无差别。
这是…槐岩松吗?
是了,对得上。
若那记忆是映月的记忆片段,她将师父赠予的‘槐岩松‘种在浮空岛上并不奇怪。
而此处,也有一棵槐岩松。
嫩绿的枝条随风摇荡,它是蓬勃的生命与无尽的岁月。
身旁的居民忽地开始抽泣,伴随着这第一声打破寂静的响动,宁静的气氛被浓郁的情绪充斥。
“神明,我向您祈福。若不是您的收留,我们一家会成为无家可归的流民,在苦痛与饥饿中死去。”
“神明啊,求您保佑我的孩子平安长大,远离病痛……”
“愿神木垂恩,让槐岩镇穗满粮仓,岁岁无饥。”
人们开始祈福,述说自己的感谢,祈求来年的庇佑。
低语之声汇成洪流,萦绕在伏令年耳旁。
伏令年忽觉胸中的情绪再次激荡,一滴泪水顺着眼眶滑落,再然后,便如河流决堤。不知不觉间,泪水竟然染湿了她的衣襟。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她试图借此抵抗胸腔里翻涌的陌生情绪——突如其来的悲伤、怀念与恐惧,正随着人群的祷告声疯狂滋长。
这情绪来得突然,伏令年既觉得古怪,又发自内心地融入其中。
不…不对。
这情绪不属于她。
可若不是她,那这情绪,究竟来源于何人呢?
第186章 虚妄蜃海(十一)
模糊的记忆片段不断在脑海内闪动,伏令年一时觉得自己正在缓慢下沉,一时又听见耳侧有人哭喊。
“迎——神——时——”
大祭司的声音穿透混沌,将伏令年拉回了现实。
她不知何时竟走到了队伍前方,听见大祭司用古怪的音调喊道:“以血祭地!”
几位神侍压着先前被制服的妖族上前,手起刀落,鲜血飞溅,染红了大地。
血色只短暂停留,却像滴入沙漠的水珠,转眼便被饥渴的泥土吮吸殆尽。
脸上沾染了温热的血迹,血腥味中,还夹杂着愈来愈浓郁的香气。
前排的人群几乎都被鲜血溅了一身。
如此血腥场景,却未引起在场之人任何波动。
更准确来说,他们为此兴奋。
甚至有人高声欢呼起来,如同最虔诚的,最狂热的信徒。
伏令年的脑海中挤满了各种零碎的记忆片段,思绪也跟着变得迟钝。
她木然地转动视线,雪白的刀光闪动,一颗头颅落地。
那人有着一头及肩的黑发,面容俊朗清秀,耳后生有青绿色的长羽。
头颅咕噜咕噜,在地面上晕出一片血迹,最终停在伏令年脚旁。
“啪嗒。”
伏令年低下头,正好与头颅未闭的双眼相视。
她的嘴唇动了动:“温世淮。”
糖画摊主。
他死了?
他怎么会死?
伏令年一直都对他抱有怀疑,甚至认为他可能就是这幻境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