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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说他心悦我(154)

作者:橘子味汽水瓶盖儿 阅读记录

唤水经过马车那一遭,早就吓得神魂俱灭,下车架时跌了个狗吃屎,胳膊肘都擦破了,手一动就疼得很。

但就这样了,还得畏畏缩缩地进寝殿的浴池,冒着被拧断脖子的危险,向殿下请示。

“殿下,往后的药,是照原来的煎,还是要换一副?”

太子闭着眼,没方才那般吓人,唤水见他不说话,又等了一会儿。

但太子仍旧未置一词,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是不变的意思。

得了主子的这个决断,她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热气氤氲的浴池。

白日里太子妃醒来,看到自己身处暗室,怕是要惊慌失措,

她能想到的事,殿下必然早就想到了,但他还是将人关了进去。

男子薄情起来,当真吓人。

往后她还是与母亲一道亲亲热热过日子地好。

一连六日过去,太子白日上朝、议政,晚间批奏折,日子波澜不惊。

被关在暗室中的云棠,不知日月,只能数着自己喝了几碗药,才知道过去了几天。

摸着墙上用金簪划出来的笔画,到了第八日,她终于坐不住,在唤水送汤药来时,说要见殿下。

“回太子妃,陛下起了急病,殿下在太初殿侍疾。”

“那他明日回来吗?!”

唤水面露不忍,却也只能道,“奴婢不知呢。”

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她吗?!

连最后辩白的机会都不愿意给她吗?!

云棠坐立难安,偏偏这鸟笼子般的黑屋子,走上两步就到了头。

这是宫中磋磨人性子的法子,五感剥夺,偏偏意识清醒。

这几天下来,云棠的愤怒、痛苦早已湮灭,剩下的全是对光亮和自由的渴望。

到了第九日,她又问唤水,唤水依旧摇头。

眼眸中的一点光落了下去,她转身回了小床,缩成一团背对着木门。

唤水端着空碗,心虚地关门落锁。

等到了第十日,云棠万念俱灰,仿佛接受了事实般,也不再翘首期待唤水来送药,双眼木呆呆地放空。

“吱呀”一声,黄昏的光亮涌了进来,云棠抬手去挡。

今儿来得不是唤水,是徐内侍。

徐内侍瞧着邋里邋遢,头发鸾如鸡窝的人,啧了一声,皱起眉头。

“殿下,太子爷回来了。”

云棠瞳孔渐渐聚焦,看着徐翁,眸中慢慢带上光彩。

从小床上一骨碌溜下来,都等不及穿软缎鞋,拽起徐翁就走。

“快,带我去见他!”

徐翁瞧着这蓬头垢面的娃娃,颇为牙疼道,“乱头粗服如何面君王,老奴先带殿下去沐浴洗漱罢。”

云棠低头看了眼,又抬头看了看落下去的日头,抓着徐翁就走。

“时间不多了,快走快走。”

伏波堂的浴池早就备好了热汤,侍女们捧着胰子、澡豆、绸衣绸裤静候着。

云棠一番沐浴梳洗后,穿上绸衣裤,外头披了一件长到脚踝的海棠色薄衫,衣料轻薄,行走间如有风在旁。

她等不及将乌发吹干,便披散着长发往外走,迎面撞上端着汤药进来的唤水。

这熟悉的药味。

“太子爷吩咐了,喝了这碗药,他才会见您。”

若喝了这药,我还见他做什么?!

云棠绕过她,径直往前走,唤水跟在后头苦口婆心地劝,一直跟到寝殿的书案前。

太子像是刚从太初殿回来,身上明黄色五爪金龙补子的朝服还未换下,君王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云棠在案前下跪行礼。

太子坐在书案后,骨节分明的手正执御笔,落朱批,眉眼深邃又锐利。

笔头轻点了下书案,唤水就起身将汤药放下,缓缓退出寝殿。

冬日天黑得很快,殿内已四处挂上琉璃灯,照得一室亮如白昼,香炉里燃着熏香,丝丝缕缕袅娜上升,甜腻的香味充盈着整个寝殿。

是从前不曾闻过的味道。

但值此生死关头,此等细枝末节她根本无暇关心。

太子放下御笔,合上批过的奏折,扔到一旁,看了眼放在书案上还冒着热气的汤药,又将视线落去案前人的身上。

丝绸寝衣裹着纤细的身子,湿发垂于紧绷的腰背,衣服料子轻薄,打湿的布料下隐隐透着白皙的皮肉。

太子眸光细细描摹着云棠的身影,道:”到近前来。“

云棠扶着膝盖爬起来,走到书案后,眼皮低低地垂着。

太子往后靠着椅背,视线落在她低着的脸颊、细长的颈子、柔软的腰身。

如此逡巡一番后,收了眸光,手指点了点那碗药。

“不想喝?”声音清越如山泉。

云棠稍稍抬头,不敢直视他的眼,便只虚虚地看着他高挺的鼻梁,摇了摇头。

“云棠,凭什么要我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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