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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说他心悦我(195)

作者:橘子味汽水瓶盖儿 阅读记录

李蹊的眸中映照着天边的烟火,似乎每一次都是如此,两人总是分隔两处。

即便他为她放上无数场烟火,都站不到她的身边。

“她不会想见我。”

低沉的嗓音融着清冷月华,转瞬碎在夜色当中。

秋千架上的云棠坐着看了会儿烟火后,起身回了寝殿。

她径直走到多宝架边,取下其中一个紫檀木宝盒,慢吞吞走到书案边。

打开厚重的盒盖,里头是一副已经裱好的字,还有一只丑丑的香囊。

她没有翻开那卷字,手一松,落入旁边的火盆里,火舌蓬勃,不过转瞬就烧成灰烬。

香囊里沉甸甸,她将那红豆骰子倒了出来。

看了眼自己曾经的拙作,亦将那香囊扔进了火盆当中。

最后只剩下手心里的这颗玲珑骰子,轻轻一抛,落在书案上,是个“四”。

还怪应景的,她在圈椅里坐了一会儿,双眸无光地打量着寝殿,最后落到腿边的火盆,又看向那颗骰子。

抄起一旁的镇纸,“啪”地一声,用力全力狠狠砸下,骰子四分五裂,那鸽血红雕就的红豆碎的好像一抹血迹。

在这碎裂的瞬间,她松了一口气。

在云棠每一个睁眼到天明的夜晚里,李蹊亦是夜不安枕,他一遍遍反思己过,试图为眼前的死局寻求一点点生机。

徐内侍跟太医院要了一些安神汤药,每日入寝时分端过去。

“陛下,娘娘方才差人来说,想去一趟大相国寺。”徐内侍请示道。

李蹊眉间一挑,欣然应允。

从前他便应允过,等风雪初歇,便带她去。

出门那日,雪霁天明,微冷的风带着初春的暖阳,微微吹动云棠身上那件海棠色织锦披风。

李蹊看着那件披风,有几分眼熟,心中冒起不舒服的滋味。

到山脚时,云棠抬头仰望伫立在山顶的寺庙,如记忆里般,丛林环绕、庄严肃穆、高耸入云。

前任国师已成往事,新国师号曰圆执,立于山门等着两位贵人到访。

云棠瞧着国师,怪好笑的,“国师,有执念怎么还能是圆呢。”

国师手里转着硕大浑圆的珠子,笑着回应,“我执是圆,我放亦是圆,又执又放才是缺。”

云棠觉得他在骂自己,骂得她还无言反驳,于是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李蹊站在一侧,难得看到她这般灵动,又看向她发髻上簪的那只海棠金钗。

云棠好似回到了从前,会跟人打趣,会跟人生气,一颦一笑间好像所有过往是非都已烟消云散。

他长久以来沉重的心,泛起一点轻松。

两人一道上香后,云棠提出要去后山看看,瞧瞧那棵姻缘树,是否如她梦里那般。

又过一个冬,参天古树的枯褐色枝干,遒劲瘦长地伸向凛冽的天空,枝干上没有从前密密麻麻飘扬的红绸带,只剩下一条,孤零零地在风中飘荡。

云棠将孩子放到李蹊的怀里,瞧着那圆滚滚的大眼睛,她笑着点了点那胖嘟嘟的脸颊。

“他长得怎么和我这么像?”

李蹊垂眸看着身前的妻儿,咂摸着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没等他琢磨个九曲十八弯,就听云棠又道。

“长得像就算了,性情可别跟我像。”

李蹊长眉皱起,不喜这言语。

“我去看看,你们在这等我。”云棠转身走去古树边,踮起脚尖去看那红绸上的字。

那古树长于高耸悬崖边上,她这副样子看得李蹊心惊肉跳。

他将孩子交给侍女,刚往古树那走了几步。

“站住。”

李蹊脚下一滞,强压着心中那股不断上涌的不安,问道。

“要再写一条吗?”

“不用,这条就很好。”

云棠望着古树后的苍茫天际,崖边的风总是特别大,卷着漫山遍野的空寂,不知要往何处去。

她单手扶着树,海棠色披风在风中飒飒作响。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空气凛冽,沁入脏腑,再睁眼时,眸中像是带着一层薄雾。

“陛下,我喘不上气了。”

她转身看了眼身后的万丈深渊,一股眩晕感袭来,抓着树干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发白!

“别动!”李蹊大声喝道,大喘一口气,又低下声来,似祈求般,“别动。”

云棠将憋了这些年的怒气、怨气通通发了出来。

“凭什么你说什么,我就都得听啊!”

“你总是这样,手上把别人的头按到水里,让人窒息,嘴上却说,这是在爱我。”

“你爱一个人的方式就是让她痛苦吗?”

“你不爱我,你只想掠夺、占有,你只爱你自己。”

李蹊被这一句句质问,那一步步往后移的身影,简直骇得神魂俱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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