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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说他心悦我(228)

作者:橘子味汽水瓶盖儿 阅读记录

“那陛下是怎么说的?”云棠问道。

小侯爷道:“打了一顿,赶去给先帝守灵了。”

真损。

云棠觉得五年后的李蹊有一点点不同,或许是朝局已尽在他掌握之中,他不像从前那般紧绷、听不进人话,也或许是养儿子的快乐,带出来点幼稚气。

都挺好。

她也很好。

小侯爷回西北那天,她腿脚还没好利索,拄着根拐杖颤巍巍地送她出院门,语重心长地道。

“下次来的时候别空手,多多带些好玩的东西,好看的人回来。”

“你还真不少要,我给你拉个团回来啊。”小侯爷道。

眼见李蹊抱着儿子走过来,这等危险言辞只能打住,天色已晚,小侯爷朝三人作了个揖,转身便要上马车。

云棠忍不住拄着拐往前走了两步。

想说战场刀剑无眼,你要惜命啊。

又想说,姐姐不着急你陪睡,你得惜命啊。

还想说,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你也不要怪你自己啊。

他要进马车了,这些话却像沾了水的棉絮一样堵在喉咙口,说不出咽不下,最后只是红着眼道。

“明年,明年一定要来。”

小侯爷正弯着腰撩车帘子,他不敢看她,也没有回应,只是短暂地顿了顿,钻进了马车。

暮色四合里,车轮缓缓碾过青石板路,在“轱辘轱辘”声里,载着她牵挂的亲人远去。

小侯爷打开云棠给他准备的食盒,整整五层,江南的各式果品糕点,还有肉脯美酒解腻。

一层层打开,开到最底下那层,放着一只橘红饱满的柿子。

“我就说我摘得到吧!”

摔坐在地上的人地捧着这颗柿子,都疼得呲牙咧嘴了,偏偏得意又神气。

就像小时候为了一支湖笔还是砚台,跟那群纨绔打架,都打得鼻青脸肿了,也是这般神气模样。

她总是这样,笨拙又倔强地以她的方式表达最真挚的情意。

此去又是一年,不知相聚是几何。

忽而想起有一年的春天,她受罚后躲在破屋的槐树下,手臂上、掌心里都是鞭子抽过的红痕。

她靠着槐树根,仰着头、红着眼对他说,槐花很甜,吃不吃。

柿子也很甜,混着秋夜的凉意与满眶的眼泪,他吃得伤心又狼狈。

云棠红着眼眶,看着马车越行越远,直到拐了个弯,消失在视野里。

小巷空荡荡,她的心也空荡荡。

她将这样悲伤又寂寥的情绪归因于黑沉沉的天、疼痛的脚,还有空荡荡的院子。

“母亲,”日日安从李蹊怀里滑溜下来,软软的小手牵起她的手,“思明叔叔走了,我还在这呢。”

两人慢慢地往卧房走,她打算狠狠睡上一觉,等明天日头升起,再*把搬回来的那几棵树和花栽种起来。

人热闹不起来,院子总可以。

从满陇桂雨回来后,谢南行便没了踪影,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好了往后要走的路。

但就算要走,是不是也该好好道个别?

好歹五年的夫妻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她跟小菇打听谢南行近日有没有来过,小菇说没有,她又拄着拐杖去他当账房的酒楼打听,老板也说没有。

这么一走一打听,整条街都知道她成了个被抛弃的瘸腿怨妇,还有传她是个包养奸夫,气走明媒夫君的薄情毒妇。

流言猛于虎,连隔壁的王大娘都忍不住站在墙头跟她打听。

远亲不如近邻,邻居关系要搞好,于是她耐心地跟王大娘解释,李蹊不是她的奸夫,谢南行也不是她气跑的。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王大娘手里还有一捧香瓜子,磕起来嘎嘎脆。

这要怎么说。

若说是前夫,恐怕又要传她没出息猛吃回头草,这就很不好听了。

于是她琢磨了下,“他是我哥哥,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

王大娘斜眼瞧她,有些不信。

在里屋糊美人风筝的人走了出来,大约是听到她们的言语了。

他端庄又高贵地对日日安招手。

“儿子,爹爹带你上街。”

日日安被拘着写了个把时辰的字,欢呼一声,把笔一扔,“母亲,我给你带吃的回来!”

秋风凉凉吹过,吹过云棠僵硬的笑脸,吹起王大娘手里的瓜子壳,顺便将日日安掌柜的新谣言吹至大街小巷。

云棠后来听到,气得连吃三碗砂糖冰雪冷元子,伸手要端第四碗时,李蹊皱着眉将一桌子的冷食冷饮都收了去。

“冷食伤胃。”

递过来一杯温水。

何止是伤胃,还伤我的钱囊,但能带来肤浅的快乐。

像陛下这样善于隐忍谋划、心怀万物的人,显然无法理解她们普通人简单又肤浅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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