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说他心悦我(245)
一盘棋下来,酣畅淋漓,李蹊手执白子落下,盯着云棠道:“胜你半子。”
云棠皱着眉,犹不肯信自己输了。
看了半晌只能恹恹地说:“话本上都说这种桥段里,是会让的。”
“话本子都是骗人的。”
李蹊一颗颗收着棋盘上的棋子,手指修长又白皙,手背上青色经络若隐若现,笑道。
云棠很失落,引以为傲的棋艺没下赢,还输了一个愿望。
“你想要什么?”
李蹊手指一顿,从怀里拿出那根金钗,置于黑白交错的棋盘上。
金色海棠灿烂,宝石串珠蜿蜒其中,似星河璀璨,又似此刻李蹊波澜起伏的心潮。
“这步摇是我昔日亲手雕就,送与我妻当定情之物,怎么会在姑娘这里?”
云棠怔怔,不知该如何应答。
她沉默,李蹊也不言,静静地看着云棠,眸光如山间清泉,映着溶溶暖阳。
她伸手要去拿走那支步摇,这李蹊不肯了,松松地抓着她的手,客客气气地问。
“姑娘是要收下它吗?”
手上被抓着的皮肉好似被烫到了一般,耳边都嗡嗡响,他问的哪里是步摇。
云棠不敢去看他灼灼眸光,只好垂眸盯着那步摇。
轻声道,“你让我想一想。”
李蹊唇边的笑意更盛,“好。”
第91章
李蹊回京后,云棠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
小菇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云棠没事的时候总喜欢伸手摸一摸,里头的小娃娃很调皮,有时会理她,跟她玩躲猫猫,有时千呼万唤都不肯动弹一下,脾气大得很。
天气好的时候,小菇会拿着绣篮坐在院中给孩子钩小鞋子,整个人散发着母性温柔的光辉。
云棠坐在一旁嗑瓜子、看话本,磕着磕着她就有些愧疚。
日日安出生后,她从不曾给他做过什么,哪怕一只小袜子。
她放下话本,也拿起绣篮里的针线,琢磨着给日日安钩个小雪帽。
忙活多日,钩出来个虎不虎、猫不猫的冬帽,高兴地给拿给小菇看。
小菇看了半晌,想起那只死都不瞑目的鸡,委婉道,“掌柜的,也不是每个孩子,都要穿母亲亲手做的衣帽。”
“是吗?”
云棠摸了摸毛茸茸的冬帽,从前她还跟针工局的陈姑姑认真学过针线呢。
等江南的树叶泛黄,随风翩跹之际,小菇的孩子出生了。
是个女孩。
云棠稀罕得很,小菇坐月子时,总是她抱着。
抱着晒太阳,抱着看月亮,顺便也看一看路过的俊俏书生。
她看着小小的婴儿,突然有些后知后觉的难过,她错过了日日安成长过程中很多个重要时刻。
小侯爷没有应去年的约,人虽没到,但给她寄来了两件上好的红狐皮子。
信中说是他自己打的,且十分详尽地描述了他的英勇与机智,又以极简略的言语湮灭去年提过的一打美男子之事,最后总结观点,男人不如红狐皮子保暖。
她想了想,说得也没错,提笔给他回信,嘱咐他若遇战事,不要太拼命,要惜命。
驿站的驿卒还等在院中,云棠将信交给他,又给人拿了两盒栀子花香粉。
驿卒面黑牙白,乐呵呵地摆手,“您太客气了,我家小崽子去岁在湖里摘藕抽筋,多亏了您给救起来。”
“只是碰巧,不值得再提,”云棠记得那娃娃救上来时一边呕呕呕,一边哭哭哭,“如今都还好吗?”
“嗯嗯,最近上私塾去了,一手烂字天天被夫子打。”驿卒摇摇头。
日日安也不耐烦练字,一张字只能圈出来五六个能看的,总是被李蹊抓着打手板,十分可怜。
不知道今年他的字有没有好一些,李蹊有没有手下留情些。
上月京城写了信来,随信来的还有十来张画。
生动地画着日日安一年年长大的模样,第一次翻身,第一次走路,第一次握笔,第一次骑马...
云棠看得热泪盈眶,信上说,知道她会想看,所以让宫廷画师一一画下来,又说看日日安的时候也可以看一眼旁边的俊俏男子,最后又说要带儿子来与她一起过中秋,她回信说不用来。
李蹊收到回信,心就沉了下去。
春天时答应得好好的,到了秋天又变卦了。
以前她总骂他说话不算话,这个坏毛病怎么她也染上了。
陛下心中难安,离中秋还有两月时,他就快快地收拾朝政,拎着儿子坐上车架,往江南去。
行至半途,陛下又收到暗卫来报,娘娘去了户所,将燕子街和城东艮水路上的铺子都过了户,一间给了小菇,另一间给了小渔。
李蹊心中益发不安,连那么喜爱的铺子都不要了。
这次她又要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