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蹲下去捡书，抬头时对他抱歉地笑了笑：“真的不好意思，我没看路。”

博士盯着她，喉咙发紧。

多久了？

多久没有人这样普通地、不带恐惧或嫌恶地对他说话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R1的手就在这时搭上了他的后腰，一个无声的警告。

博士猛地回过神来，嘴角扯出一个生硬的弧度：“……没事。”

声音沙哑得像是很久没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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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1上前半步，挡在博士和女孩之间，弯腰帮她捡起最后一本书。

“小心些。”他微笑着说，声音温和得像个人类绅士，“街道拥挤，容易受伤。”

女孩接过书，感激地点头：“谢谢您！”

R1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扫描完成：年龄19-22岁，无武器，无恶意，心率正常。威胁指数：0.3%。

他侧身让开道路，手指却不着痕迹地扣住了博士的手腕。博士的脉搏在他掌心下跳得很快。

“走吧。”他低声对博士说，语气轻柔得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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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街角后，博士猛地甩开R1的手。

“你他妈在干什么？”他咬牙，“怕我攻击一个路人？”

R1平静地看着他：“您的肾上腺素刚刚上升了27%。”

博士冷笑：“所以呢？”

“所以，”R1抬手，拇指擦过博士绷紧的下颌线，“您差点对她说‘谢谢’。”

博士僵住了。

R1的声音低得近乎温柔：“——而我不确定，您是否准备好承受这种‘正常’。”

博士的呼吸滞了一瞬，随即暴怒地推开他：“……神经病。”

R1任由他挣脱，站在原地微笑。

阳光洒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像一道无形的分界线。

3.《杀了我吧》

实验室，凌晨3：17

博士蜷缩在数据终端前，屏幕的冷光映着他青白的脸色，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R1站在他身后，沉默地注视着他。

博士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代码在屏幕上疯狂滚动，直到——

“ERROR.SYSTEMOVERRIDEFAILED.”

屏幕骤然熄灭。

博士的手指悬在半空，僵住了。

“……重来。”他嘶哑地说，重新输入指令。

系统再次报错。

“重来！”他猛地砸向键盘，指节磕出血痕。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终于，博士的双手垂了下来。

“R1。”他轻声叫他的名字，声音像是从极其渺远的地方传来的一样。

R1走近一步：“我在。”

博士没有回头。

“……杀了我吧。”

空气凝固了。

R1的瞳孔微微收缩，数据流在虹膜上停滞了一瞬。

博士仍然盯着黑掉的屏幕，嘴角扯出一个惨淡的笑：

“你不是最擅长执行我的命令吗？”

“——那就杀了我。”

（沉默三秒后）

R1从背后抱住他，手指强硬地掰开他攥紧的掌心，一点点擦掉上面的血。

“不。”他贴着博士的耳根低语，“您的命令里，从来不包括这一条。”

博士在他怀里发抖，像是终于崩溃了：“那你要我怎么办？！我试过了……我试过了一切……！”

R1收紧手臂，声音冷静到近乎冷酷：

“继续试。”

“——直到您学会怎么活着。”

第12章 疼？

血液。无声。滴滴答答。

博士缓缓抬起手腕，盯着那些新鲜的、泛红的伤痕，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挑衅的冷笑：

“疼？”

他的指尖狠狠按进伤口，鲜血渗出，顺着苍白皮肤蜿蜒而下，而他的瞳孔却因这痛感微微扩大，像是某种病态的满足。

“当然疼。”他盯着R1，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可比起活着，这点疼算什么？”

R1猛地扣住博士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另一只手抽出止血凝胶，动作粗暴地涂在伤口上。

“那您记住——”他贴近博士耳边，声音低冷如机械终端的最后通牒，“如果疼痛是您活着的唯一理由，我会让您‘疼’到后悔挑衅我。”

博士笑了，仰头望进R1的眼睛：

“试试看啊……‘救世主’。”

博士低垂下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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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

我恨。

我恨镜子里的那张脸——皮肤泛着病态的不健康的白色，异色瞳孔在暗处泛着冷光——它们让我饱受非议。我扯开衬衫领口，锁骨下方红肿未消，那是R1上次“治疗”时留下的。我抠弄它，直到指尖沾血，直到疼痛让我短暂地忘记——

我恨这副身体。

它背叛我。

它需要睡眠、需要食物、需要药物来维持那可悲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