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

然黎转过身，借着清幽的月光能看到然初语的瞳孔。

纯粹而坚定。

然黎伸出小指：“不信的话，就和我拉勾吧。”他能看到然初语脸上的表情，有犹豫、也有欣喜。

对面缓缓伸出手，勾住了他的手指。

“一言为定。”

黎明破晓，正是日出时分。

然黎没有睡着，闭眼躺了一个多小时，就起来收拾东西了。

早晨六点钟，他拖着行李箱坐上了出租车。

“师傅，去蓝倚东站。多少钱啊？”

“二十五。”

然黎是临时买的票，时间还有点赶。他感觉胸前湿湿的，低头一看，他没换衣服，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

他胡乱地用手揉着衣领，希望着能够让衣服干一点。

然黎打开微信，反反复复地点进那个置顶聊天框。

L：初语，对不起。

L：希望你可以有正常的生活，好好学习。

L：［转账3024.67元］

他给自己留了一百块钱。

然黎又在聊天框打出一句话，没发出去，又删掉了。

他明白，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回家，不去见然初语，但此刻，他只想逃避自己的内心。

闹钟响了，然初语伸出手找着手机，按了几下关掉了闹钟。

他在旁边摸索着，旁边的被褥已经凉了，没有余温。然初语瞬间清醒，坐了起来。

微信有几条信息，然黎发的。

他看完信息，瞠目欲裂，手紧紧握成了拳。几秒钟，他嘭地捶在墙上，一连怒砸好几下，知道指关节流出血迹才停止。

手抖的厉害，然初语用左手打着字。

雨梨：然黎。

雨梨：你他妈好样的。

第20章

然黎回大学之后，在剩下的一个月时间找了份暑假工。

在奶茶店的兼职，一整个月都在奶茶店，对此，乔秋文的评价是：

哇塞，身上都有一股奶茶味诶，很缺钱吗？

乔秋文是富二代，估计不大能体会然黎。然黎摇摇头，笑道：“没，不缺钱，就想找份工作打发时间。”

乔秋文笑吟吟的，勾住他的肩膀：“没钱跟哥说，哥养你。”

“我去你的，败家子儿。”

岁月流转，又是一年冬。

除夕夜。

晚上10:28分，然黎在关灯之前犹豫许久，才打开手机，打算给然初语发条祝福。

强烈的屏光闪到了眼睛，然黎闭着眼把亮度调低了些。

L：初语，新年快乐。

没有回，然黎没有多意外，不回是正常的，一方面然初语学业重，另一方面他对自己的怨气可能还没消。

很快，手机响了。

初语：哥，你不打算回来了吗？你打算一辈子不再见我了？

初语：我等你回来那一天。

初语：你回来那一天我一定让你看见我。

然黎顿感身后一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然初语的血里流淌着偏执，但因为两人血脉相连，然黎的内里也是一样，偏执的很。

真是吓死人啊……

初春，大地回暖。

高三开学早，学校其他教学楼都很安静，然初语插着校服兜，面色很冷，缓步走着。

到了教室，然初语放下书包，拿出笔开始乱涂画起来。

“让一下。”

然初语没抬头，拉着凳子往前挪了点，等那人过去后又坐回去。

“我那个药怎么样。”然初语抬眼，对上一张精致又不失英气的脸。然初语点点头，没有回答。

良久，他缓缓开口：“李思温。”

李思温看着小说，应道：“怎么。”

“也不是我，就我一个朋友，他……他对象跑了，问我怎么追回来。”

李思温想到什么，没憋住笑出声，她修长指节推了下眼镜：“你确定不是你自己？”

“不是。”然初语面色不虞，放下了笔。

“嗯。抓回来操一顿。”

然初语对李思温的评价：闷骚。

“嗯，好办法。”

心照不宣，一个闷骚，一个明骚。

清明前一天，然黎想要回家一趟。但不是去见然初语，是去给他妈上坟的。

他在上铺微微探出身子，朝下面的乔秋文说道：“秋文，你明天回去吗？”

“回，你也要？我给你捎上。”

“嗯……谢谢。”

乔秋文又躺了回去，手臂枕着自己的脑袋：“其实我不顺路，但我可以专程送你。”

然黎调笑道：“那好了，我有专职司机了。”

“哈哈哈哈。”

4月5日下午3:14分，墓园门口。

然黎趁着然初语上学的空档让乔秋文把他送到了家，然后自己走路来墓园，路上还买了一束菊花。

今天天气很阴，太阳很久没出来，空气中带着潮湿的气息。

然黎左手插着兜，踏着青石阶往里走，良久，站立到一座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