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到后来，他会被莫名其妙的用球打到头，力道不大，似乎只是为了羞辱。

夏天雨季，然黎撑着伞，在长廊下，有人从背后跑来，肩膀撞到然黎，他踉跄，伞掉到地上，整个人被阵雨淋了个透，发尾湿哒哒贴在额上。

长廊下，然黎坐在椅子上，把校服外套脱了下来，漏出里面的短袖，坏了的伞竖在一边。

裤子湿哒哒贴在腿上，然黎把校服外套擦着头发。很快，他又穿上了校服，把拉链拉到了顶。

一阵脚步声，然黎抬头，是把他的情书贴在黑板上的那个，然黎又垂下头。

“然黎。”男生开口，“你真恶心。我接受不了男的，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然黎轻哼，对上那男生的目光，说了一句：“废物。”

那男生瞳孔地震，像是被骂懵了，喊了一句：“然黎！”

“傻逼。”

“……”男生脸青一阵白一阵，狠狠剐了他一眼，忿忿地走了。

然黎发育晚，比同龄男生会有点矮。

他坐在最后一排，在最边边。话很少，尤其是在那件事之后。

他没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文婷、然初语，他都闭口不谈。

欺凌愈演愈烈，下三滥的手段也越来越多。辱骂的笔迹从铅笔变成中性笔，牢牢印在书本上，也烙在然黎心里。

每天都在遭受莫名其妙的恶意，似乎只是为了找乐子。然黎不明白，明明跟他们没有一丁点儿关系，怎么就那么好事。

站队不愿意跟他站在一起，仿佛然黎是个洪水猛兽。对于这个比喻他觉得蛮好笑，但也确实很贴切。

然黎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同性恋那么多鄙视，他不反抗，也不会反抗。

蝉鸣盛夏，本是大好年华，本该青春洋溢，可然黎的心死在了那个夏天。

第23章

然初语望着然黎仓皇的背影，微不可见的笑了起来。

他插着兜，慢悠悠往学校走去。他没放假，逃课出来的。

他哥还挺好骗。

今天天气热，教室里的风扇吱呀呀响着，室内只有写字的声音。

然初语猫着腰，从后门悄悄进去，这节课老师去开会，自习。然初语趁着这会溜出来的。

他坐到位置上，一旁的李思温开口：“去见你对象了？”

然初语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他从桌兜掏出一沓卷子，抄起错题来。李思温也在刷题，问：“你追到你对象了吗？”

“操，你话怎么这么多，有这闲时间找你学委去。”然初语拧眉，按了按眉心。

李思温狡黠笑了起来，勾起唇角：“哟，反应这么大，那是没追上啊。让他跑了？”

“没。我自己让他走的。”

“哟呵，那个方法你试了没？”

“什么？”然初语想了一会，“哦，那个啊，没用上，时间有点短，他……好像也挺排斥我一样。”

“我就不明白了然初语，他是真心喜欢你吗？强扭的瓜不甜。”李思温的神情冷了些。

然初语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就算不甜，我也要扭。”

李思温一笑，又收回了目光，一眨眼，她在走廊外瞥到一个女生，立即就在书包里翻找着什么，几秒后拿出一瓶热牛奶。

“我操，学委来了，帮我盯着点班长，出去送个东西。”说完就从后门跑了出去。

“……”

6月7日11:37分。

蓝倚二中门口，然初语站在树荫下，不知在想什么。

“初语。”然初语抬头，看到了他哥，良久，他自嘲般笑了一下。

很久没见面，头发剪了。

然黎站在阳光下，浑身像是镀了光。大三课不多，今年暑假放的早。

周遭很乱，夹杂着人声与车喇叭，却像是刻在然初语的心里。

这可怎么办啊……

然初语走出树荫，也站在阳光下，温声道：“哥。”

拨人心弦。

然黎颔首，朝人流外走去。蓝倚二中离他们家不远，走路几分钟就能到。

然初语小跑几步，跟在然黎身后。然初语道：“哥，我以为你不会回来呢。”

然黎听懂了这句话在讽他，也不恼：“嗯。你高考我肯定要回来。不能丢下你一个人。”

然初语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把攥住对方手腕，寒声道：“你说，不能留我一个？可你做这事儿不都好几遍了。”

然黎回头，对上然初语的目光：“以后不会了。”然初语更气，扳住然黎的肩膀，凑到他面前：“以后不会？哥，你小时候不就是这么说的……”

然黎有点疑惑：“什么小时候……”

“哈哈，没事。”然初语又恢复了原样，信步向前，“哥，走吧。”

就算强扭的瓜不甜，他也要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