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中午12:09，米饭已经蒸好，然黎在炒菜。然初语坐在桌前，面无表情的给自己盛着米饭。几分钟后，然黎端着一盘烩菜放到餐桌上。

“饭好了，吃吧。”

然初语“嗯”了一声，扒起了米饭。

氛围蛮尴尬，然黎只好没话找话：“考得怎么样？”还没等对方回答，又说道，“算了，考都考完了，别想了，下午好好考就行。”

然初语一笑，放下筷子，笑意盈盈地看着然黎：“哥，你很关心我啊。”

然黎不想直视然初语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眸，垂下眼帘：“嗯，你是我弟嘛。”

心跳震耳欲聋，然黎感觉吸氧都变得困难。

然初语看上去很开心：“是啊，我是你弟弟。”后两个字故意加重了些。

两人权当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不冷不热地吃了顿饭。

晚上8:47分。

然黎窝在房间里，玩着手机。

但他的心思完全不在手机上，心早飞到然初语那儿去了。突然，书架上的一个本子掉到了地上，咚地一声。

然黎被吓了一跳，他不常用那书架，基本上都是然初语的书和复习资料。

他下床一看，不是什么书，也不是什么数据，只是一个黑皮的笔记本，看上去很旧。

他翻开本子，泛黄的纸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应该是然初语小时候写的——

7月18日雨

哥哥走了，他说他会在下一个雨天时回来，我信他。

8月2日晴

没有下雨。爸爸打我了，他让我去死。

什么时候可以下雨呢？

8月13日雨

今天下雨了！可哥哥为什么没有回来？爸爸说，哥不会再来了。我不信，哥会来。

哥哥为什么不回来？是因为今天下的是小雨吗？那我希望大雨可以早点到来。

8月23日晴

又被打了，哥哥去哪里了。

哥哥骗人。

大雨什么时候可以来？

9月3日雨

今天是大雨，可哥哥没有来。

哥，我想你，你去哪了？

接着，下一天的时间过了很久，然黎的手有些发抖。

2月3日晴

那个背影我一直记得，坚决的、无情的背影。

哥把我丢在原地了。

3月14日晴

哥，我常在梦中看见你。你有梦到我吗？

没有。肯定没有。我恨死你了。然黎。

然黎。

接下来的本子没有在写什么，然黎继续往后翻，接下来的一幕让他感觉血液都变凉了。

只见本子的内页密密麻麻写满了“我恨你”三个字。

他继续往后翻，又密密麻麻写满了“我爱你”。

直到本子写完，还有几页只写了“然黎”。

然黎快要分崩离析的理智，终于拼了回来。

他可怜的弟弟，被困在了那个雨季。

第25章

傍晚，黄昏时分。

今天是高考最后一天，然黎没在考场门口挤着，坐在了旁边公园长椅上。他抬手看了看腕表，估计然初语快考完了。

几分钟后，然黎伸出手探了一下，疑道：“操，天气预报也没说有雨啊。”看雨势可能会越大，然黎去旁边便利店借了把伞。

果不其然，雨越下越大。快考试完，然黎撑着伞，站到了校门口，此时天已经彻底阴了下来，他站在台阶上，左手插着兜。

“哥哥。”然初语拿着笔袋走到他跟前，“真是的，今天怎么下雨了。”

然黎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把雨伞给了然初语：“你打着吧，咱俩没法撑一把，我等会再去借一个。”

他刚想转身，却被然初语抓住手腕，忽地被搂到了他弟怀里。

“？”

然初语嗓音有点哑：“哥，别借了，能打。”“……嗯。”然黎没在动，头悄悄往然初语脑袋凑近些。

两人并肩走着，然初语忽然道：“……哥，我不明白，我到底算是什么啊……你真的能不当回事吗…？我不行啊。”

“我没法再回去了……”

然黎怔愣地盯了然初语的侧脸好久，看着他慢慢流出眼泪。

“我们回家吧。”

然黎重复道：“回家。”

身边的人就是他的家。

然黎这才明白，他想要回的不是那个房子，是心中的、也是身旁的港湾。

然初语是他的家。

他不记得然初语还说了什么，只能听见脑海中的两个声音。

“我爱你。”

“我恨你。”

足矣。

“哥……我到底是你的谁啊……炮友、弟弟？”然初语没了前几天的冰冷冷的感觉，“我过不去……”

“没什么过不去的，你先是我爱人，再是我弟弟。”

“你是爱人，你是我的爱人。”

霎时，然初语把伞扔到地上，紧紧抱住了他，头埋在他的颈窝，抽泣道：“哥……我爱你，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