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噬师心时,雪正浓,霜已远(92)
可这些,他能说吗?
他不能。
这份禁忌的爱恋,这份无法言说的痛苦,注定了他只能将所有的委屈和苦涩,独自吞咽。
窗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寒风呜咽着,像是在为他的孤独和悲哀,奏响一曲凄凉的挽歌。
青屿柏深吸一口气,强撑着坐直身体。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龙牧宪的质问,烟荷依的挑衅,玄智辰的野心,还有那潜藏在暗处的魔气……
所有的一切,都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困在其中,让他窒息。
他必须尽快恢复力量。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燎原之势,在他心中疯狂蔓延。
他看向软榻下的暗格,那里藏着那本记载着《焚心诀》的黑色封皮古籍。
禁术的力量是霸道的,也是凶险的。上一次短暂的尝试,已经让他尝到了反噬的痛苦。但同时,也让他感受到了那股久违的、强大的力量。
那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
哪怕这条路的尽头,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青屿柏闭上眼,脑海中闪过龙牧宪离去时那受伤而愤怒的背影,闪过烟荷依那恶毒的笑容,闪过玄智辰那阴鸷的眼神……
最终,所有的画面都定格成一片冰冷的决绝。
他伸出手,打开暗格,取出了那本黑色封皮的古籍。
书页上的字迹,扭曲如鬼画符,在昏暗的烛光下,仿佛活了过来,散发着一股诡异而危险的气息。
青屿柏深吸一口气,翻开古籍,找到记载《焚心诀》修炼法门的那一页。
他将古籍放在膝上,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缓缓闭上眼睛,开始按照《焚心诀》的法门,引导着体内微弱的灵力。
起初,一切都还算顺利。
一股灼热的力量,从丹田深处缓缓升起,顺着经脉,按照特定的路线运转。这股力量霸道而炽热,所过之处,经脉传来阵阵刺痛,但同时,也带来了一丝力量增长的感觉。
青屿柏强忍着痛苦,全神贯注地控制着这股力量。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这股力量的催动下,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着。那些因重伤而受损的经脉,也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传来阵阵酥麻的痒意,似乎在被一点点修复。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一丝微光,在他心中悄然点燃。
然而,这份希望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焚心诀》运转到第七个周天,力量达到一个小高峰时,异变陡生!
那股原本还算温顺的灼热力量,仿佛突然挣脱了他的控制,变得狂暴而混乱!
它们在他的经脉中疯狂地冲撞、咆哮,所过之处,不再是酥麻的痒意,而是撕心裂肺的剧痛!
仿佛有无数把烧红的烙铁,在他的经脉中肆意搅动、灼烧!
“呃啊——!”
青屿柏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他试图重新掌控这股狂暴的力量,但一切都是徒劳。
《焚心诀》的反噬,比他想象中要猛烈得多!
那些被强行激发出来的灵力,此刻如同脱缰的野马,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他的经脉,本就因之前的重伤而脆弱不堪,此刻更是在这股狂暴力量的冲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寸寸断裂!
“噗——”
又是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溅落在黑色的古籍上,将那些扭曲的字迹染得更加诡异而狰狞。
青屿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意识开始出现模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和神魂,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被燃烧、被消耗。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身体正在被一场无形的大火吞噬,从内到外,化为灰烬。
他想停止《焚心诀》的运转,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那股狂暴的力量已经彻底失控,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纠缠着他,疯狂地榨取着他最后一丝生机。
痛苦,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生理上的剧痛,几乎让他失去知觉。而心理上的绝望和无助,则更是让他痛不欲生。
他蜷缩在软榻上,身体因为痛苦而剧烈颤抖,单薄的狐裘披风被冷汗和鲜血浸透,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
他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更痛苦的呻吟,直到嘴唇被咬破,尝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一切都在旋转、扭曲。
寒月静室的清冷,窗外风雪的呼啸,烛火摇曳的光影……
所有的景象都在他眼前破碎、重组,最终化为一片混沌的黑暗。
在这片黑暗中,他仿佛看到了很多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