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巧的女人最好命,太子欲罢不能(318)
晏时叙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目光扫过叶槐汗湿的鬓角和紧贴地面的姿态,又掠过远处正在被拖走的刺客尸体,以及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
“调虎离山?”
晏时叙轻轻重复了一遍。
“三百余装备精良、悍不畏死的死士,无声无息潜入京城,精准埋伏在贵妃回宫的必经之路上。而负责京城治安、拱卫宫禁的金吾卫中郎将,恰在此时,被左将军一个‘疑似的异动’引开……叶槐,你觉得,这仅仅是巧合吗?”
他微微倾身,目光如鹰隼般锁住叶槐:“周通何在?”
叶槐心中一凛,连忙道:“周通……周通负责主路线布防,此刻……不知道去了何处,臣立刻去寻他前来!”
“不必了。”晏时叙冷冷打断他。
“张司成!”
“臣在!”一直肃立在一旁的张司成立刻躬身。
“你亲自去,将金吾卫左将军周通,连同今夜所有当值的金吾卫,全部拿下,严加看管!有官职品级的全部单独关押,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接触!”
吩咐完,晏时叙冷冷扫视叶槐:“他也一样。”
“是。”张司成领命。
叶槐身体瘫软在地,闭了闭眼,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晏时叙却道:“朕给你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刺客有活口,张司成会审。金吾卫今夜所有当值人员的行踪、口供,朕要你亲自去查,查个水落石出!查清楚,朕只治你一个玩忽职守之罪;查不清楚,直接提自己的头颅来见朕!”
叶槐重重叩首:“臣……领旨!叩谢陛下隆恩!”
晏时叙不再看他,收回目光,沉声下令。
“起驾,回宫。”
马车再次启动,碾过染血的青石板路。
晏时叙抱着温梨儿,下颌线条绷紧。
金吾卫里有内奸,叶槐可疑,周通更可疑。
温梨儿轻轻唤了他一声:“陛下……”
晏时叙低头,对上她担忧的眼眸,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没事了,梨儿,朕会查清楚。敢伤害你的人,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温梨儿重重点头。
……
第275章 皇后的怒火
凤仪宫。
寝殿内,烛火将织锦帷幔上的金凤映得影影绰绰。
椒兰香气沉郁,却压不住殿内弥漫的焦灼。
谢甄容端坐于凤座之上,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繁复的金线绣纹,目光死死盯在紧闭的殿门。
她在等,等一个消息,一个能将心头巨石彻底卸下的消息。
温梨儿,必须死!
更漏声滴滴答答,敲在心头,每一声都漫长如岁。
骤然,一个内侍端着几碟糕点进入了皇后的寝殿。
他右手抓着左手的衣袖,举着托盘。
夜色浓郁,宫人大多已经歇息,隐在暗处的暗卫并没有注意到,这名内侍空荡荡的左臂。
来人左臂齐肩而断,里头已经仔细包扎过,外头罩着的深色衣袍,即便渗出暗红的血,也不会太明显。
因他到来,浓重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凤仪宫的熏香味。
一进皇后的寝殿,这名内侍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额头上大滴汗珠流淌。
谢甄容看清来人,猛地站起。
她压低声音问:“罗召?!人可杀了?”
眼前之人,正是凤仪宫的内侍大总管罗召,她的心腹之一。
罗召那张因失血而惨白的脸,在摇曳烛光下看着,有些渗人。
他扑通一声重重跪倒,断臂处传来的剧痛让他浑身痉挛,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带着濒死般的虚弱与焦急,还刻意将声音压的极低。
“娘娘……奴才该死!皇上……皇上他在皇贵妃回宫的车队之中!奴才带去的人不敢下死手!且车队前有禁卫军开路,后头陛下身边的暗卫高手环伺……奴才带去的人全军覆没……也未能将皇贵妃……毙命!求娘娘……赐奴才死罪!”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绝望。
谢甄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比那惨白的烛光更甚。
“皇上……在车队里?”
她纤细的手指死死攥住凤袍宽大的袖口,用力到指节凸起,泛出骇人的青白色。那声音,更像是压抑着惊涛骇浪般的恐惧与不可置信的狂怒。
罗召的头颅埋得更低,几乎要嵌进地砖缝隙。
他断臂处的血滴在地毯上,无声晕开一朵朵狰狞的暗花。
“奴才罪该万死……事先未得一丝风声……”
“废物!!”
一只价值连城的青釉缠枝莲纹茶盏被谢甄容抓起,裹挟着雷霆之怒,狠狠砸在罗召面前寸许之地!
“哗啦——”
一声脆响,瓷片四溅如飞雪,滚烫的茶水混着碎瓷泼溅开来,有几片甚至擦过罗召的额角,留下细小的血痕。
谢甄容几步冲到罗召面前。
她居高临下,那双凤眸此刻淬满了剧毒的寒冰,死死钉在罗召身上。
好一会,她才掐着嗓子细骂:
“本宫殚精竭虑,谋划数日,还不惜动用了那批死士,就换来你这一句‘不敢下死手’?!”
她的声音虽然压得极低,却字字如淬毒的冰锥,冷的刺骨。
“活口呢?可被捉住了活口?!”
罗召强忍剧痛和眩晕,咬牙道:“娘娘宽心,那些都是死士。即便被擒,也定会立即自尽。”
“自尽?”
谢甄容差点没忍住一巴掌甩了出去。
“罗召!本宫看你是闲得太久,脑子都锈了!张司成的手段你不知道?落在他手里的人,哪里能痛痛快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