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自责。”威彻尔叹息，用圣光将他扶起来，“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厨师听见威彻尔完全没有怪他的意思，心里更难受了。

医生也缓缓走进来，张了张口，最后低头道：“对不起......我们在您床前打架，您也听见了吧......”

威彻尔嗓音柔和：“不用放在心上。”

医生眸中露出一丝羞愧，但还是轻轻道：“但是......威彻尔神父，我觉得我没有说错......那个恶魔，每天都守着您......他刚刚还在您面前...哭成那样......”

威彻尔唇边露出一丝苦涩。

厨师听见医生又要开始了，一下拽住了医生的胳膊，猛地将医生和餐车一起拖走。

“神父！请您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休息。”

厨师站在门口，手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

威彻尔顿了一下，眸中复杂。

厨师没等威彻尔回答，拖着医生离开。

卧室里重归寂静。

威彻尔在床上坐了许久，才重新躺回去。

鼻尖满是季妄弦身上的香气，死死包裹住他，也肆意地缠绕在他的梦境里。

威彻尔想起季妄弦在他没有醒来时说的那些话，胸口的疼痛愈发鲜明。

......十六岁......

死在了十六岁......

所以，这些初代，以前，真的是人类。

那十六岁就死亡的季妄弦，又经历了什么绝望的事情...？又是怎么变成的初代？

威彻尔深深呼吸，半晌，撇开纷杂混乱的思绪，唇角牵起一丝苦笑。

为什么，直到现在，他还在心疼这个恶魔？

他好累。

他或许......想离开了。

**

季妄弦从卧室里出去后，几乎没有犹豫的，出现在了后山的十字架旁边。

他抱紧了自己的膝盖，眼泪汹涌。

威彻尔醒了，他该开心才对。

威彻尔还跟他说话了，还吃了饭，他应该开心才对......

季妄弦想着，努力抹干自己的泪水，强迫自己扬起唇角。

可是威彻尔对他的态度，像是一根根刺扎在他心上、肉里，越挣扎越深，让他痛不欲生。

他不叫VesperFerenth，这是别人的名字。

他根本没有名字......他直到死，都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他以前的名字，不过是一个屈辱的代号，属于奴隶主。

只有“季妄弦”，才是他给自己起的名字......

可威彻尔不愿叫他的名字。

那温柔又包容的眸光，也不愿再落在他的身上。

季妄弦想到这里，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抿着唇，执拗地、一下又一下地抹着自己的泪水。

他知道自己错了，可是他该怎么改......

季妄弦一个人孤零零坐了许久，忽然想起什么，抬起了头。

他扶着旁边的小土包慢慢起身，整理好自己。

**

会客厅里。

厨师和医生正跪在地上，在三个吸血鬼赤裸裸的注视下，颤颤巍巍地互相处理渗血的伤口。

“真的不能喝两口吗？”塞缪尔咂咂嘴，猛吸了一口血香。

夏佐眯着眼睛看了看塞缪尔，挡在了两人身前。

阿丽娜黛眉轻蹙：“怎么就想着吃？”

“老婆......那死小孩这两天全给我隔夜血......再这样我要出去觅食了......我哪里受过这罪啊......”

塞缪尔委屈地跟阿丽娜撒娇。

自从变成初代后，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去找人类喝血，自有血奴献上他们的脖颈。

阿丽娜吻了吻塞缪尔的唇：“一会儿跟季妄弦说说就好了。你们两个见面，不是胡闹就是打架......”

塞缪尔抱住了阿丽娜，蹭了蹭阿丽娜的脸：“我老婆最好了。”

阿丽娜弯起唇角。

季妄弦忽然出现。

他径直走到了两个人面前，指尖轻轻往下一指，两个人立刻不受控制地匍匐在了地上。

塞缪尔在后面微微挑眉。

季妄弦哑声询问：“你们刚刚在房间里，吵什么？”

医生和厨师全部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我在问你们，你们，在，吵，什么？”

季妄弦浑身散着凌厉的杀气，一字一顿地又问了一遍。

厨师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咽了口口水，哆嗦着回话：“始祖大人，我们......医生想让威彻尔神父醒来......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

季妄弦几乎要克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厨师咬牙，心一横，快速道：“因为他说只有威彻尔神父能管住您！只有威彻尔神父才能救现在的人类！可我觉得神父已经很累了......”

季妄弦听见这个答案，心里狠狠刺痛了一下。

果然......

威彻尔愿意醒来，与他无关......

第121章 你说得没错

旁边医生几乎要哭出来：“我不是这个意思！始祖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看您对神父特别在意......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这么说......始祖大人，您是最厉害的...没人能管您......”

塞缪尔不满：“诶诶诶，我还在这儿呢。我不厉害吗？”

医生被迫呈跪拜的姿势，根本看不见几个吸血鬼的表情态度。

他险些吓到失禁，涕泗横流：“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季妄弦却忽然自嘲般笑了笑，嗓音低哑：“...你说的没错。”

这话一出来，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塞缪尔不合时宜地吹了声口哨。

季妄弦解开了两个人的控制，轻声喃喃：“你说的没错......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对我很重要。”

威彻尔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