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又看向了威彻尔，翘起唇角。

威彻尔死死攥紧了胸前的十字架。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他杀不死这个初代......

为什么死的不是他......

“......啧，怎么我还在选项里？我血都快流干了啊。”

一声突兀的嘲讽忽然传来。

威彻尔心脏重重跳了一下，猛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原本已经濒死的季妄弦竟然缓缓抬起了头。

威彻尔的眼眸陡然睁大。

季妄弦慢慢站起来，扭了扭自己的脖子，伤口缓缓愈合。

他的眼眸逐渐染上了一层纯粹的金红，獠牙长了出来。

贺渊愣愣看着眼前的场面，喃喃道：“季妄弦.....Vesper......？”

半晌，他唇角勾起一个惨笑。

他早就猜到的......早就猜到的......只是不愿去想，不愿意承认......

都是他咎由自取...贺向天变成这样，也都怪他...都怪他.....

季妄弦转头看向塞缪尔，微笑：“马夫，之前可没说要用我的血喂贺向天。”

“啊，谁让他挺不过去呢？没办法啊。”塞缪尔摊手，耸耸肩，“不过，我还以为你还要再装一会儿，我都准备好后面的剧情了，你怎么就爬起来了？”

季妄弦皱着眉头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血污，缓缓勾唇：

“因为，我不忍心让我的神父陷入这么艰难的选择呢。”

威彻尔呆呆看着季妄弦，忘记了呼吸。

真的是他......VesperFerenth......

季妄弦，真的是Vesper......

真的是Vesper......

可是，明明他在之前心里就已经有猜测了，为什么，还是会觉得震惊，还是会觉得绝望.....还是会觉得痛苦......还是会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季妄弦.....季妄弦......季妄弦......”

威彻尔苍白的唇瓣微微颤抖，眼泪混着脸上的脏污和鲜血流了下来，

“季妄弦...我该叫你季妄弦......还是Vesper....”

季妄弦懒懒笑道：“随便呢，我的神父。反正，都是我呢。”

他说着，将刚变成吸血鬼、理智完全被饥饿侵蚀的贺向天抓在了手中。

贺向天拼命挣扎着，獠牙锋利，涎水从唇角流出，看起来可怖又狼狈。

季妄弦的少年嗓音清澈动听：

“威彻尔，看看贺向天，他如愿以偿地变成了他想要变成的吸血鬼呢。他说，他想获得力量，保护哥哥，可是，你猜一猜，我要是现在放开他，他第一个杀死的，会是谁呢？”

威彻尔颤抖：“......不要。”

“不要？”季妄弦缓缓走到了威彻尔的面前，唇角勾起，“他不喝人血，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死亡。威彻尔，你说，该怎么办？”

威彻尔几乎没有犹豫：“我的血......”

然而，他还没说完，就看见面前的季妄弦面上划过一丝狠厉：

“威彻尔，我说过，你的血，是我的。”

季妄弦将贺向天扔给身后的塞缪尔，俯身一下扣住了威彻尔的下巴。

威彻尔望着季妄弦，黝黑的眸子里有茫然，有难过，有绝望，唯独没有恐惧。

季妄弦轻笑：“威彻尔，现在或许，还有一个选择呢。”

威彻尔嘴唇动了动。

季妄弦叹息：“但是，在给你这个选择之前，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他说着，抬起了威彻尔的手腕，猩红的舌尖在那深可见骨的伤痕上轻舔。

威彻尔感受着手腕上的酥麻，浑身颤抖。

伤口在一点一点的愈合。

季妄弦将威彻尔的鲜血全部吞进口中，着迷地舔了舔唇瓣，弯唇笑道：

“你真的很美味呢，威彻尔。所以，不要再让自己受伤了，好吗？”

威彻尔拳头狠狠握紧，骨节泛白。

季妄弦缓缓从衣领里拿出一枚银质的十字架，强硬地展开威彻尔的手掌，将它放在了威彻尔的手心。

十字架冰冷。

威彻尔睫毛颤了颤——

这是他送给季妄弦的十字架......

他看着这枚十字架，隐约明白了季妄弦要让他干什么......

季妄弦转头，一下解开了广场上的幻境。

他看着惊恐的人群，慵懒的嗓音扩散至整座教堂：

“威彻尔莫特莱克，带着你的信徒们祷告吧。祈祷你的天主降临，让那神圣的、万有的主，来解开眼前的困境。”

威彻尔紧紧握住了掌心的十字架。

季妄弦弯唇：“如果上万人的祷告，求不来天主，求不来你们的耶稣基督，那......”

季妄弦顿了顿，半跪在了地上，手指缓缓抚上了威彻尔的脸颊。

他用染着鲜血的唇碰了碰威彻尔颤抖的唇瓣，嗓音低柔：

“那，你就跪下来求我吧。我纯洁的神父。”

第85章 上主，我由深渊向你呼号...

威彻尔在一片血色中，缓缓转头，目光扫过铺满猩红的广场。

所有的教徒都在望着他。

可每一张脸好像都在死去。

他看见有老人还紧紧握着玫瑰念珠，嘴唇颤抖，却念不出经文；他看见有母亲死死护住自己的孩子，凌乱的发丝混着鲜血黏在脸上；他看见有孤零零的孩子手里还攥着被祝祷过的麦饼，大哭着找不到父母亲......

但几乎所有人都在望着他。

绝望，期盼，渴求，痛苦，不知所措......

全部，全部，都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威彻尔微微垂头，呼吸控制不住地颤抖。

教堂的彩绘玻璃不知道什么时候碎了，锋利的碎片落在地上，映出了他苍白狼狈的脸。

“祷告。我的神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