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父的唇，也会像血液一样香甜吗(95)
季妄弦弯唇，语调温柔却残酷。
贺渊跪在地上，抬头无力地望着威彻尔。
威彻尔身后的比约十三世发出呜咽：“VesperFerenth！你要威彻尔莫特莱克，就带走他！为什么要扯上我们、扯上这么多无辜的人！？”
季妄弦微微抬头，轻笑了一声，又冲威彻尔道：“听见了吗？威彻尔。你们的教皇，想要你去死。他觉得你是麻烦呢。”
威彻尔颤了颤。
“祷告吧，我的神父。我不会让这教皇来妨碍你的。”季妄弦轻柔说着，“我真想看看那神圣的天主，到底会不会救你们。”
威彻尔听着季妄弦的话，心中像是注满了铅水，无边无际的痛苦不断挤压着他的肋骨和胸膛。
十字架的边缘硌在掌心，他低沉的嗓音颤抖着：
“......上主......”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被季妄弦扩散，在这血色的天幕下，甚至能听见回响。
所有人都在听他祷告。
威彻尔压抑地闭紧了双眼。
如果，没有奇迹......他该怎么办......这些向他们、向天主奔赴而来的教徒们，又该怎么办......
他竟然不敢将经文念下去。
季妄弦淡淡道：“我的耐心有限呢，神父。”
他说着，指尖缭绕起淡淡的黑气。
威彻尔呼吸一滞。
他张开嘴唇，缓缓开口：
“上主......我由深渊向你呼号......
“我主，求你俯听我的呼号，求你侧耳俯听我的哀祷.......上主，你若细察我的罪辜，我主，有谁还能站立得住......”
他沙哑颤抖的嗓音响彻整座教堂。
有人哭着低低跟着念诵起来，绝望中带着破碎的期盼。
威彻尔听见这如黑夜里的潮水般的齐声低吟，缓缓睁开眼，却发现季妄弦正坐在他的面前，细白的手臂撑着下巴，含笑看着他。
威彻尔唇瓣微张，念不出后续的经文。
“继续啊，神父。”季妄弦歪头，“这是《圣咏集》的第130篇吧。由深渊呼主吟。请你继续呢。”
威彻尔唇瓣颤抖。
他身上浮出浅淡的圣光，继续低低吟唱：“......可是，你以宽恕为怀，令人对你起敬起爱.......我仰赖上主，我灵期待他的圣言......
“上主......富于仁慈，他必定慷慨救援......他必要拯救我们，脱离一切所有的罪孽......”
“上主.......”
威彻尔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痛苦。
没有奇迹。
什么都没有发生。
所以，主允许了这一切......允许了VesperFerenth和SamuelRavurn的屠戮，允许了这万万人的困局，允许了他挣扎在黑暗里......
教皇趴在地上，捂着腹部，满眼的愤恨。
威彻尔的声音逐渐消失。
广场上的教徒们看着毫无变化的一切，也都变得绝望。
什么都没有。
他们唱着他们的经文，什么都没有发生。
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都不发生......
他谁也救不了......
威彻尔低垂着头。
季妄弦“啧”了一声。
他歪歪头，嗓音带着“果然如此”的愉悦：
“威彻尔，看来，主听不见呢。”
第86章 季妄弦，我求你。
威彻尔抬头望着季妄弦，漆黑的眸子蕴满了悲伤与复杂，肺部像是被烙铁灼烧，每一次呼吸都让他难受。
主听不见......
季妄弦......季妄弦这个对圣经这么熟悉的恶魔......难道以前...也这样求过天主吗.......
主听不见吗......
季妄弦弯唇：“那么，我的神父，现在可以跪下来求我了吗？你的主听不见，但是，恶魔，就在你的眼前呢。”
威彻尔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他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他如何能去求一个恶魔......
季妄弦见威彻尔还是不愿求他，于是起身，走向塞缪尔。
塞缪尔完全明白这死小孩想干什么。
他将被束缚着的贺向天举起来，笑道：“喏，给你。”
季妄弦一把揪住贺向天的头发，将他拖行到了贺渊面前，笑道：
“贺渊大人，您的弟弟还要最后一步，才能完成初拥的过程呢。您愿意将您的血给他吗？”
贺渊眼眸盯着野兽一般的贺向天，眼泪不住涌出。
他嗓音沙哑：“只要能让他活下来......”
他做什么都好。
季妄弦看着贺渊的模样，思考一般轻哼了一声，而后轻笑：
“可是我不愿意让他喝你的血呢。”
贺渊睁大眼，苍白的唇颤抖：“......你要干什么？！”
季妄弦又拖着贺向天走到了威彻尔面前，俯身，缓缓笑道：
“威彻尔，你说，把一个新生的、毫无理智的可爱小吸血鬼，扔进这几万人里面，会发生什么？”
威彻尔呼吸陡然急促。
季妄弦直起身，缓慢地喟叹：“你再猜猜，等贺向天这个可爱的小吸血鬼猎人，清醒过来后，发现自己杀了无数人类，又会发生什么呢？”
威彻尔听着季妄弦的话，眼眶通红。
季妄弦眼眸弯弯：“你再猜猜，他的哥哥，贺渊，帝国的吸血鬼猎人，人类的保护伞，看见自己的弟弟屠戮人类，却无法阻止，又会是怎样的煎熬呢？”
这一个个尖锐的问题像刺进威彻尔心脏里的针，绞得他心中生疼。
“...季妄弦......”
他痛苦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嗓音很轻。
季妄弦垂眸看着威彻尔的模样，扣着贺向天的手指紧了紧。
但他旋即眼神就冷漠起来。
“威彻尔，既然猜不出来，那我们就来看看吧。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