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京华自案上抽出一封信函，递到他眼前。

“有人来信，约你去不悔山。应是熟人，否则不会经我转交。你届时——”

晦明灯忽然起身，打断他的话。

“小师尊，不必多说，我自有打算。”

他眼中掠过一丝明澈又决然的光。

“我已猜到是谁，是时候见一面了。”

他顿了顿，又轻声道。

“这一次，您不必插手。”

第171章 诀别

晦明灯走出剑阁阁主殿。

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却仿佛驱不散那股由内而外的疲惫与寒意。

他轻轻拢了拢衣襟，正准备离去，一股几乎要将人骨髓都冻住的阴冷气息倏地自身后缠绕上来。

下一瞬，他的手腕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

“哥哥聊得可真是尽兴啊。”

阴恻恻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

“让我好等。”

晦明灯呼吸一窒，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伶舟野的气息，早已如同烙印般刻入他的灵魂。

伴随着的是这一个月来几乎将他拆吞入腹的极致占有和无处不在的掌控。

他被强行转过身，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那里面翻涌着骇人的风暴，嫉妒和暴怒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碰你哪里了？”

伶舟野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

指尖冰凉刺骨，缓缓滑到他被客京华捏过的下颌，力道骤然加重，仿佛要擦去什么脏东西。

“这里？还是......”

他的视线如同毒蛇，一寸寸地扫过晦明灯的全身。

最终落在他刚刚被涂过药膏、还泛着浅淡药香的手腕上。

“这里？！”

伶舟野猛地抓起他的手腕，低头，鼻尖几乎贴上去。

像一头确认所有物的野兽般细细嗅闻，随即眼底的猩红暴涨。

“他的药？他给你上的药？他碰了你的手？！”

“伶舟野，你冷静点。”

晦明灯试图抽回手，却换来更凶狠的禁锢。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伶舟野低吼，声音嘶哑扭曲。

“我在外面等着你，想着你，想着你身上的味道是不是被这破地方染上了别人的气息！而你却在里面，让别的男人碰你！给你上药！他还抱你了是不是？！我看到了！他抱你回去了！”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周身灵力因暴怒而震荡，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危险。

“我才应该是唯一能碰你的人！唯一能抱你的人！唯一能让你哭让你求饶的人！他算什么东西？！他也配？！”

“他只是我的小师尊，为我疗伤而已。”

晦明灯忍着腕骨传来的剧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小师尊？”

伶舟野嗤笑，笑容扭曲而疯狂。

“叫得可真亲热啊！哥哥，你是不是对每个有点身份的男人，都这样撒娇？都这样任由他们抱你碰你？嗯？”

“我说过什么？哥哥，我说过如果让我看到别人碰你，我会怎么做？”

他的拇指用力擦过晦明灯破损的唇角，眼神阴鸷得吓人。

“我现在就去拆了这座破剑阁！把他那双碰过你的手剁下来！”

说着，他真的要转身，煞气冲天。

晦明灯心头一紧，知道这疯子真的做得出来。

他立刻用尽全力反手抓住伶舟野的手臂，身体软软地贴了上去，将自己送入对方怀中。

“伶舟野。”

他抬起头，眼尾还带着未干的湿意，声音放得极软，带着一丝被欺负惨了的哽咽和刻意的依赖。

“别去......我疼......”

果然，感受到他的贴近和那声喊疼，伶舟野狂暴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那双盛满疯狂的眼睛里挣扎着嗜血的欲望和一丝不愿承认的心软。

晦明灯趁势，踮起脚尖，温热的气息呵在他紧绷的下颌线。

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带着一种诱哄般的亲密。

“你先回去，好不好？回我们的‘巢穴’去。”

他感觉到伶舟野的身体猛地一僵。

晦明灯继续贴着他的耳朵，用气声低语，带着无尽的缱绻。

“去准备你上次说的，想和我玩的东西，我都答应你。”

伶舟野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眼底的疯狂被一种更深沉的，带着浓烈欲望的暗色所覆盖。

他当然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那些被他精心设计，用来彻底掌控和占有怀中人的“玩具”。

“等我处理完这点小事。”

晦明灯的唇几乎擦过他的耳垂。

“我迟一会儿就回去，回去任你处置，好不好？”

“哥哥。”

伶舟野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手臂猛地收紧，将人死死按在怀里，仿佛要揉进自己的身体。

“你骗我，你又想支开我。”

“不骗你。”

晦明灯仰起脸，主动将唇贴上他紧抿的嘴角，是一个带着安抚和承诺意味的轻吻。

“你知道的，我答应过的事，从来都会做到。尤其是答应你的。”

他纤长的睫毛轻颤，补充了最后一句。

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中了伶舟野心中那根最偏执的弦。

是啊，他的哥哥，这一个月来，答应他的每一件事，无论多么羞耻难堪，不都咬着牙做到了吗？

用那具销魂蚀骨的身体，一次又一次地履行承诺。

伶舟野喉结剧烈滚动，内心的暴怒和毁灭欲被更强大的占有欲和期待强行压下。

他死死盯着晦明灯，仿佛要确认他话中的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