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惹的疯狗替身(107)
伸出去的手刚捏起一颗棋,男人突然一把抓住她的腕。
“啊!”温婉突然被他拽了过去,惊起一声尖叫。棋子落地,滚入了桌底。
男人垂眼看着她,眼里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好像有星星闪烁着:“方才,可是有人是吃味了?”
温婉:“……”
“有此妒妻,可万不敢纳妾。”
“你瞎说什么呢!”她想坐起来,可男人把她拽过去后,便换手臂将她紧紧圈住。
中秋那夜,他就是这么把她拉进怀里的。此刻一如那夜,唇也压了下来。
“你我之间,不会有第三人。”他含糊地说着,好似惩罚她的不信任,将她咬得又痒又疼。
温婉不明白,好好的,他怎就突然生了情,吻她吻得好生用力。
她当然不懂,这些日子以来,霍青山心里的挣扎从来没少过。
他是揣着怀疑娶她的,一次一次地说服自己相信失忆这件事,又隔三岔五地觉得不踏实。
温婉嫁给他,是为了一个户籍,为了一点安稳,是权衡之下做出的正确决定,婚后既有温柔小意,又会拿人取乐,她无比鲜活,又宜室宜家。
可他却总觉少了些什么。
今日终于明白,是爱。
她只是露出来一丁点儿的醋意,便如一石投入深潭,激起他心头层层涟漪,最终化为了巨浪。
若是无情,哪来的醋。
……
霍诗秀果然在次日醒了。
她已多日不曾进食,身上不免有些虚,除此外倒无其他不适。
大夫诊过后,断言她心脉只比常人差上一些,好好养一段时日,便可如普通人一样生活了。
霍诗秀大喜过望。
此为一喜。
钱曜盖了手印的和离书送到跟前,此为二喜。
她在和离书上也盖上红手印,便一天都不肯在这儿呆着,可谓是归心似箭。
霍青山自是依她,原想与京中同族走动一番的打算,也就此作罢。
只是,霍诗秀身体还虚着,若要在这大冬天回去,势必要做许多准备。
这些倒不必旁的人操心,沈静秋与竹嬷嬷心头有数,两三日便都准备妥当。
离开那天,钱曜来送行,温婉这才第一次见到这个前小姑父。
是个五十来岁的小老头,瘦瘦高高的,一双眼睛看起来很是精明,他与霍青山道别,嘴里说的不是钱就是权。
钱曜很顾全双方颜面,霍诗秀却是车帘子都懒得掀开看一眼,可见实在是不喜欢他这样的人。
马车在返程路上行了两三日,走走停停,慢比乌龟。
不是下雪不好走的缘故,是那车但凡走快一点,霍诗秀便颠簸得不舒服。
这日到了麟州界内,车队分成两路,一路将要沿小道往澄县去,一路则顺着大道往东郡走。
温婉要回乡祭拜,这是早就定好的,霍青山陪她一起,期间至多耽搁一两日,很快就能追上龟行一般的车队。
临分别,车队停在路边歇息。霍青山不放心,抓着霍砚清叮嘱几句。
“知道啦,又没停云添乱,你二弟我还是很靠得住的。”
霍砚清如是回道,顺口叨叨了霍停云几嘴,也不知那师徒几人如今到了解世峰没。
入京走动短短几日,他稳重了不少。人果然还是要多见世面的,尤其是见过了盛名才子,才知自己那点诗文,根本就是孔夫子门前卖《三字经》,丢脸丢大了。
霍青山了然,遂又去与沈静秋言语几句,无外乎照料小姑姑之类,如何汇合云云。
温婉等得无聊,打趣霍砚清道:“就要别过了,二弟何不作首诗来听听。”
霍砚清连连摆手,惭愧惭愧:“大嫂别逗我。不过暂别两日,这都要作诗,可够酸的!”
他越躲闪,温婉越想逗他:“诗嘛,就算没读过书也可以作,通顺就好。快,你出头一句,我这没念过书的也想接来试试。”
霍砚清心里头本就痒,闻言便搁了心头负累。他深吸口气,举目眺望那白茫茫的人间,斟酌片刻念出一句:“快雪时晴好个冬。”
温婉捏着下巴想了想,接了下面一句:“奔行千里快哉风!”
“这句好!意境来了!”霍砚清兴奋起来,脱口接道,“一壶浊酒送别去。”
“佐酒小菜狮子头!”
霍砚清猛瞪眼:“大嫂!”
“哈哈哈……”温婉笑倒在车上,也惹得汀兰捧腹,书剑偷笑,周围众人乐作一团。
霍青山回来,笑指着温婉:“你这般戏耍二弟,小心他回去哭着跟他娘告状。”
“大哥!”
夫妻两个逗了人就走,留霍砚清在寒风中猛抽嘴角。
温婉的马车一路往澄县去。
起先她还与霍青山说笑得起来,然近乡情切,却渐渐沉了心情,便是连书也听不进去了。
澄县的雪下得也很大。
尤记得当年离乡之时是个夏天,若也是这样寒凉的冬季,她怕是要冻死在逃难路上。
马车走了大半日,入城门时已是黄昏。一行人寻到客栈安置下来,之后温婉便同霍青山一道上了街去。
今日要多买些纸钱香烛,明日再上山祭拜。
当年温家被灭门,尸体都被官府抬走了,后来葬在了乱葬岗。
多年后她辗转得知,之后没多久,父亲的江湖旧友便出钱从乱葬岗将遗骨挖出,择了风水宝地,重新将温家人安葬,坟地就在城外西山上。
只可惜,遗骨已经辨不清哪个是哪个,只得挖了个坑都埋在一起,再立个大大的碑,把名字一一刻上去。
安葬温家人的也不知是谁,许是怕被顾家盯上,事儿是悄悄做的。又许是做这好事的人已作了古,便是柳浪山庄去查也什么都没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