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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风波(103)

作者:是鹿 阅读记录

翠浓吗?

那日事发,翠浓看着像是傻了,她嘴里不是说“不知道”就是“不可能”。

魏云意沉吟再三,问钟老四:“你的话属实吗?”

“属实!属实!”

“你要是敢骗我,我保管让你下半辈子生不如死。”

“小郎君,我敢对天发誓!”钟老四胡乱揩一把老泪,并指朝天,“我已经有家不能回,还有什么比妻离子散的报应更大的?我说的全是实话,罪我认,可我不能全认,我睡着的时候是在杂物房!若有一个字虚假,就让我……就让我和全家老小被雷劈死!”

魏云意让他且安心在庄子上待着,承诺会弄清楚真相。

如果不是牵扯上一个袁修承,恐怕他不会有那么大的兴趣。

说起来,是很奇怪,那天晚上东院的人都睡得像死猪一样吗?听见任何响动,总要起来一个人查看。胭脂说,她依稀听见过小厮和翠浓说话,可她很困,实在没起得来。——小厮作证,夜半送大郎君回东院时,翠浓是清醒的。

当日他亲送汤膳给兄长,兄长显得很躁郁,他说头很痛,什么都不记得了,又叫他请大夫来给杨筝看看,杨筝似乎早起受了凉,头脑昏沉,亦觉胀痛。——两个人都莫名头疼吗?

魏云意沿着长廊踱步。

在这几天里,他不断地回想当日的事,总觉得忽略了什么。

他实在想不起来了……

翠烟拢着提篮,怀里抱了个包袱,从小园门下经过。

她像是要出去。

魏云意心念微动,在人影要隐入一丛枯枝之前出了声:“翠烟。”

翠烟回首,见是他,恭顺低眉:“小郎君。”

“你要去抚善寺?”

“是。”

“翠浓还好吗?我想见见她。”

……

魏云意望着庆云楼外大好的春光,他邀了人来此品一壶好酒。

噔噔噔。

楼梯响声不小。

“久等……哎!唉呀……”

苏南音手忙脚乱,脚下一绊,扑倒在魏云意身上,他连连为自己的迟来和失礼赔不是。不过,他揪着对方的衣裳闻了闻:“你怎么一身香火味啊?”

袖子一甩,人坐定,立刻挤眉弄眼:“难不成是去庙里求姻缘了?”

魏云意推给他一盏茶:“九郎说笑。”

“今日是什么好酒?”

“真珠泉。”

“哦,敦煌的酒,不错。”

苏南音满意得很。

魏云意笑了笑:“我其实是有事相求。”

料到了,早料到了。

苏南音不当回事,端起茶盏:“直说。”

“我要一个轻功好能盯梢的人。”

“噗……咳咳咳……”

苏南音一口茶没喝上,全喷了。他捂住嘴,艰难地问:“你再说一遍?”

“我要一个轻功好能盯梢的人。”

“江湖人?!”

苏南音色变,他急忙四下看看。

还好没旁人。

“你……”苏南音又生气又克制,他压低声斥道,“侠以武乱禁,我怎么会认识那种人!我在朝里做官的,堂堂通事舍人,我怎会和那些莽夫勾勾搭搭!”

“你认识。”

“我不认识!”

“你认识。”

“……”

苏南音懊恼败北。

魏云意说:“我要他帮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酬劳双倍。这是定金。”

苏南音带眼瞧了那放到手边来的一只锦囊,扁扁平平,他狐疑拨开,发现里面躺两块金饼。

这手笔,未免有些大了。

苏南音不放心,凑近详问:“只是盯梢?要打架的吗?”

“不用。”

“你可别骗我,在长安地界出事,搞不好要杀头的。”

“我只需要他盯梢,所以轻功要好,人要机灵。”

苏南音扁扁嘴,不情不愿地将锦囊抹进袖筒里。他囔囔起来:“有酒无菜不成席。喂,今日的菜是不是随我点啊?”

“你随意。”

“好,看我不吃穷你!”

苏南音果真没客气,山珍海味点满一整桌。

一坛真珠泉自然是不够的,庆云楼的陈酒卖了个好身价。

散席,苏南音摇摇晃晃爬上自家马车去。

魏云意提醒道:“九郎,别忘了——”

“哎呀,啰嗦!”

“那你,当心。”

“行了,知道了,回家等着吧。”

苏南音虽嗜酒,幸好不会忘事,他的确给魏云意物色了一个好人选。

东院的偏室翻修完后,几乎是做了库房用,整日锁着,杨筝就领袁修承去了书房。

拿钱办事的那个人,蒙着面,从来没露过脸,他说他叫谷雨,因为出生那天正巧是这个节气。

魏云意不关心他的生平,只让他好好盯着芷园和芷园内的人。

大半个月后的一个午后,他正在屋里作画的时候,门开了,从外面闯进来一阵劲风。

谷雨终于有所发现:“我潜进他的房间,在柜子里发现两种香,各取了半支。”

他疑惑搁笔:“香?”

“以我的经验,可以很自信地告诉你,一种是迷香,一种是迷情香。”

“什么?”

“而且那迷香是特制的——哦,你正在闻的是迷情香。”

未燃的香,气息幽幽淡淡。

他脑中电光石闪,想起被忽略了的是什么。

是那天清早他进到那间屋子里闻到的,若有若无的清香,那散逸已至微末的香气,他在任何地方都没有闻到过类似的。

此刻回想,当日袁修承的举动亦显奇怪,他离所有人都远远的,极其淡漠地倚在门扇上。

——单纯是事不关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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