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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风波(104)

作者:是鹿 阅读记录

——也可能是,早已洞悉一切,所以才会稳如泰山。

“还有这个。”

谷雨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包着细细的黑褐色粉末。

魏云意沾了些许在指尖:“这是?”

“碾得很碎的鹿衔草。”

“草药?”

“差不多吧,我打听过了,它能止血。”谷雨说道,“那小子今日去过了西市旁边的春林药坊,胡子花白的吴掌柜亲自抓的药。我能知道的就这么多了,再有些细致的事,必由魏小郎君亲自去问问才行的。”

他这是没撬开吴掌柜的嘴。

药行有药行的规矩,意料之中。

魏云意点点头,事情做到这一步,够了。

“明日你不用来了。”

“余下的酬劳,我会让九郎转交给你。”

谷雨会意地笑:“希望这是一桩值钱的买卖。”

他的雇主眼神透着森森寒意:“管好你的嘴。”

当然,当然。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谷雨的神色里写着十二万分的明白,他极识趣地折腰敬拜:“满意再来,后会有期。”

第60章

二月, 城外山谷的梨花融成雪海。

杨筝记得,那是一个极为寻常的休沐日。

魏君行提前与她说好,褚彦澄等人约了他去行猎, 他睡醒后就出门,大约到未时能回来。

杨筝晨起后忙自己的事, 今日照旧在书房陪袁修承学书。

日头起高了。

胭脂准备煮茶。

杨筝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 她朝无人的院门望去, 总觉得那里早该出现一个人,过来告诉她,魏君行出门去了——他做什么事是有交待的, 难道今日临行匆忙, 忘了遣人来知会一声吗?

她连自己正在做绣活都浑忘了。

胭脂看杨筝心不在焉, 手直往针尖的锋芒上摸,立时叫道:“娘子,小心扎手!”

袁修承停笔抬头。

幸好喊得及时, 杨筝没被针扎伤, 迎着袁修承的目光,她有几丝赧然, 因为她在做的是一条腰带, 给袁修承的。

袁修承果然介怀:“如果是替魏君行缝制腰带,姐姐会专心许多吧。”

言语之中指被区别对待了, 亲疏有别。

根本不是那么回事的。

杨筝正打算解释, 有人跑进了院子,飞快到她的面前来传话:“娘子, 大郎君请娘子和袁小郎君去芷园一趟。”

“君行?他还没有走?”

“走……去哪里?”

传话的婢子反而听不明白。

杨筝管不上对方的迷惑了, 她望了一眼袁修承,自有更多的迷惑:“去芷园?为着什么事?”

婢子摇头:“奴婢不知。”

杨筝只好带着袁修承去了。

真是奇怪, 一进芷园,院门就在身后关上了。

杨筝满腹疑思,不得不继续往里走。她没有想到芷园里有那么多人,院里站几个年青的小厮,魏夫人、霍姨娘、魏君行、魏云意皆在室内端坐,屋内再有寥寥几个贴身伺候的嬷嬷和婢子。

而她和袁修承,是最后两个被通知去芷园的。

魏君行朝杨筝伸伸手,待她走近,牵她坐到自己身边。

杨筝未坐,她迟疑地看向袁修承。

魏君行朝另外的人示意:“你说修承做了不可不惩戒的错事,究竟是什么?眼下你要的人都到齐了,在这里说过的话也不会轻易外传,就不要再故弄玄虚了。”

“是,兄长。”

接话的是魏云意,他站了起来,递给翠烟一个眼色。

翠烟就去将进入芷园后搜得的几件东西拿出来,放在了案上。

袁修承目光微敛。

“我要说的是,袁修承与杨筝,有私情。”

此言一出,屋里鸦雀无声。

杨筝惊怒交加:“魏云意,你胡说八道什么!”

“哦,抱歉,或许更准确来说,是他对你有私情。”

“你……你成心诬陷,也该找对人,修承才多大!”

“十七,他的年岁算小吗?”

魏君行亦觉得今日事略有些荒唐,他皱眉轻喝:“云意,无凭无据的话切莫乱说,免得污人清白!”

魏云意却道:“兄长,我有物证,更有人证。”

随后,院里一扇紧闭的房门打开,一位华发老者被引至众人面前。

“这位是春林药坊的吴掌柜。”

魏云意请吴掌柜帮忙辨认案上两个小盒子里的东西。

吴掌柜细研半晌,谨慎开口:“一盒装的是迷香,另一盒是……催情香。”

闻言,其他人皆大惊失色。

尤其魏夫人嫌恶万分:“我堂堂魏府怎会有这种腌臜玩意!”

袁修承金口难开,不置一词,他冷静到像是一个局外人。

他看着春林药坊的当家掌柜出现。

他更看着翠浓、钟老四、卢婶等人依次进到屋中来。

魏云意说:“我在庄子上遇到钟老四,他以性命和一家老小赌誓,其案大有冤情。”

他让证人自己将实情一一道明。

钟老四跪在地上,仓惶再三磕头,发誓说若有一字虚假全家不得好死。他说:“那天我被婆娘赶出家门,喝了些酒就到杂物房去睡了,记得喝醉之前我见过袁小郎君,他可为我作证,我没有往内院去……小人知道自己身份卑贱,哪有胆子敢觊觎内院的姑娘!大郎君的院子更是从未进过的……”

卢婶证实说,出事那天,她确然因口角纷争把钟老四赶出了家门,后来听说后厨少了一坛酒,应是被钟老四偷走的那坛。

数月过去,钟老四老态毕现,卢婶面上惨淡无光,而被送去抚善寺的翠浓憔悴苍白,几乎已经瘦脱了相,她连跪着都不能完全靠自己,是她的亲姐妹翠烟在旁倚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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