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64)
鲜果盏不难做,难的是吴王府里做这道甜品还用了冰,能吃的冰,这是专门存的,不算常见。
袁修承守在大门附近等了好久。
见到杨筝回来,他急忙迎了上去:“金陵告诉我,你去吴王府了。”
杨筝点头:“是啊。”
“那个李恪不是才被弹劾吗?”
“你为什么要去看他?”
“你怎么会认得他的?”
……
一个问题都未及思索,他却一口气问了一串。
杨筝停住脚,微微拧眉道:“你好多的疑问。我去见谁,不去见谁,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在长安认识了哪些人,怎么认识的,这也是我自己的事情。修承,三娘都不似你这般啰嗦。”
袁修承愣住,但杨筝走开后,他很快又追上去:“杨姐姐,我只是担心你,权贵门庭不易相处,天子王孙家就更不易了。”
“没事,吴王殿下没有那么大的架子。”
“那便好。”
听到杨筝回府了,金陵也跑过来凑热闹。
女儿家研究起绣花的事,杨筝怕袁修承觉得闷,就让他回芷园去休息。
袁修承应声而去,杨筝看见他才迈出的门,随即就听到打碎茶碗之类的声音。
第37章
热腾腾的菊花茶泼在了袁修承的身上。
翠浓无辜辩解:“早间郎君吩咐, 菊花茶散风清热,今日要给娘子备一壶。”
胭脂小声地嘟囔:“这是多热的天,你怎么也不知道放凉了再送来……”
翠浓狠狠剜她一眼。
袁修承胸前的衣裳湿透了, 杨筝摸着湿热烫手,连忙解开他衣襟, 胸口红了一大片。杨筝急忙唤道:“胭脂, 快去打井水来!”
胭脂顾不得旁的, 噔噔噔迅疾跑走。
那壶翻洒打碎的菊花茶究竟多热,杨筝不知道,以手抚之, 但觉衣上热气久久不散, 她唯恐烫伤了袁修承。
屋内铜盆留着冷水。
杨筝连忙将袁修承拽进屋, 手忙脚乱地去拧帕子来冷敷。
金陵跟进来看过之后,立刻调转脚冲出去,扬起手就是一记热辣耳光, 她怒骂道:“你别打量小姑奶奶看不出, 东院这么多奴婢,属你对嫂嫂最不上心!大哥哥百般疼爱嫂嫂, 会叫你端滚烫的茶水来吗?菊花茶冰镇后, 兑入冰糖或蜂蜜,才更具清凉、降火诸般功效, 你在府里多少个年头了, 怎么伺候主子不会吗?我看你不是懒也不是蠢,完全就是坏!”
翠浓被魏金陵骂得头也不敢抬。
屋里的杨筝没有闲暇理会是懒是蠢还是坏心思, 帕子温了, 她连忙再去凉水里拧过。
“贱婢,若今日修承被烫出个好歹来, 一样滚热的茶水我泼在你脸上!别在这碍眼,快滚!”
金陵从来没发过这么大的火。
斥退了翠浓,金陵又进到屋里来看过,她焦急说道:“我从家中带来一盒紫草膏,是阿娘特意泡了许多中药调制的,能止痛止痒,还能解热毒,我这就去拿。”
周遭没了旁人。
杨筝再换了凉帕子来冷敷。
袁修承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事,他没觉得疼。他很不喜欢那个翠浓,从刚来时就不喜欢,他问着杨筝:“你为什么不赶她走?”
杨筝一时不知他在说谁:“你在说什么?”
“那个端热茶来的奴婢。”
“哦,你说翠浓……”
“她对你不恭敬,她没把你当这里的女主人看。”
这算得上什么事。
一个乡野丫头嫁进了将军府,心中愤愤不平的何止一个翠浓?如果都要去计较,这日子干脆不过了。
杨筝知道袁修承是为她好,她也清楚他的性子,此时不说明白他许是要记恨翠浓,于是直白告诉他实情:“翠浓是一直在这院子里伺候的,她脾气大,但不见得人有多坏。我嫁给君行,转头就把他身边的奴婢赶走了,就算阿姑不说什么,倘若传扬出去得被编排成怎样?人言可畏。”
“为何要在意别人说什么?她令你不舒心,你就应该赶她走。”
“我不想在无谓的人和事上花力气。”杨筝坦然地笑一笑,反是宽慰对方道,“翠浓不驯服,不愿听我的,我不用她就是了,还有胭脂在,胭脂是很乖巧的。”
胭脂很快就打了沉凉的井水来,她还叫人拿来了冰。
之后,金陵送来了紫草膏。
冷敷后涂上药,金陵在旁边扇着风:“怎么样,是不是凉凉的?是不是好受多了?”
金陵幼时顽皮被水烫过,那热辣辣经久不消的感觉她能记一辈子。
袁修承不答话。
杨筝将小罐子凑近闻过:“里面加了薄荷。”
金陵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我阿娘特意加的,做来给我仲夏时候用的,她知道我怕热。”
这罐紫草膏先留在了杨筝屋里,若是直接给了袁修承,恐他敷衍了事,起了水泡也不肯往外说。
屋里已经加了冰了,一分分凉爽下来。
胭脂端了解暑的豆汤来,杨筝在盛的时候,袁修承坐在檐下看园子里的一丛花。
杨筝在唤:“修承,进来吃碗豆汤。”
他好像不怎么愿动,但听见杨筝喊他,还是起身走进屋。
金陵抱着碗吃消暑汤,看了半晌袁修承,随后坐近问他道:“修承,你怎么一天到晚也不说几句话的,是不是闷在府里不开心呀?”
袁修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金陵就默认他是闷的,想了想,想到个好主意:“我们去翠庭看歌舞吧!”
她兴致勃勃地推荐:“那里实在是个宝地,什么都有,吃的喝的,看的玩的。嫂嫂和我上次去过了,那里的小娘子跳舞也个顶个的好,胡旋舞我还想再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