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95)
有人在说:“了不得,郎君回来在府门口摔了!你们快抬些沙石撒到门前积雪上去,千万不能叫那里结冰,不然明天哪位主子再摔着我们全要挨罚!”
今天魏君行真是回来得早。
袁修承困意俱无,他起床穿上鞋袜衣裳,打开门出去,却不走院门,而是提气攀上围墙和屋顶,乘夜风悄悄翻进了东院。
——杨筝又会悉心照料他的吧?
——她怎么就不烦那只醉猫呢?
夜半的东院静静的。
杨筝屋里没亮灯,但隔壁的偏室里有灯光。
袁修承迟疑了一下,他跃上房顶,轻手轻脚揭开一片瓦。
然后。
他发现了翠浓的秘密。
翠浓脱去魏君行的衣物,也将自己剥得精光。不得不说,完全在意料之外,偏室内那凌乱香艳的场面真是惊到袁修承了。
“……”
他蹲在屋顶上犹豫了很久才决定那么做。
用迷香让东院所有的人沉睡,进屋将魏君行移回到杨筝身边,再去杂物房把同样喝醉了的钟老四背来,脱去钟老四的衣服,让他和翠浓睡在一起。
钟老四是魏府里的杂役,天黑的时候他缩在墙根下喝闷酒,袁修承看他鼻子都冻红了,问他怎么不找个暖和的地方待着,钟老四说起自己的婆娘不懂事,他的婆娘,也就是府上的仆妇卢婶。
“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我俩膝下一个小子一个丫头片子,我琢磨,将来要让那臭小子读书考科举,就跟她说,多多攒钱,让丫头进府来跟着她做事,她还不肯了?说我薄待丫头……袁郎君,你说说,我们这样的下人,只奔得起一个,难道奔得起两个吗?生个丫头,这也不舍得让她干,那也不舍得让她干,担几桶水也怕累着了,她难不成还以为我俩生的女儿金贵得能进宫当娘娘吗?笑死人了……”
袁修承摇头:“我不懂你们的这些事。”
钟老四没勉强他听自己诉苦,再喝了几口酒,歪歪斜斜爬起来说,今夜要去杂物房对付,因为卢婶爱女心切,吵嘴后将他赶出家门了。
喝个醉,成了罪过。
钟老四是很无辜的。
原本可以不这么做,但,袁修承想要赶走翠浓,这个心术不正的女人对杨筝不好。
“我也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袁修承喃喃,他抓起钟老四的手放在翠浓肌肤裸露的腰上。
——就让翠浓阴谋得逞。
——就让明早起来,杨筝看见“苟且”的主仆。
——就让这讨厌的魏府起一场掀天骇浪。
魏君行不是痴情吗?他不是专情吗?到那种狼狈的时候,看他还有什么说辞。
杨筝就会离开了。
她定然灰心失望,会离开魏家,离开长安,回到随州去。
冬夜的风冷冽。
袁修承在房顶上看着一切,冷锐寒风充斥在他的胸腔,他真的挣扎过。
翠浓等来了一个可以改变命运的绝好机会,她或许可以借此成为魏君行的妾,那么她小人得志,杨筝在她这里受过的委屈就白受了。
袁修承想管这桩烂事,他要趁机替杨筝好好收拾翠浓,出一口恶气。
魏君行夺人所爱,得到而不珍惜,他将杨筝扔在府里,风风光光在外做他的将军,陪杨筝的时候少之又少,他不配当她的夫君。
袁修承不想管这桩烂事,他希望魏君行彻底失去杨筝的心。
可是……
他虽不喜欢杨筝和这个人在一起,但,更不愿让她难堪。
“会有别的机会。”
袁修承长舒一口气。
他站起身,从身上摸出一支催情香点上。
事情要做得绝一点,后果才会变得严重。
他回过身,眼神遗憾:“钟四叔,只能对不住你了。”
第55章
清早从东院传出一声凄厉尖叫。
很快, 魏府上下人人惊惧色变。
魏夫人闻讯赶至,连路骂个不休:“……贱人!贱人贼胆包天!定是贱人献媚勾引……我魏家是要脸面的人家,出了这等腌臜事, 岂不是要沦为全长安的笑话?!好手段,好手段……胆敢做出这种事, 既不要脸也不要命了, 我倒是要看看, 你今日是怎么个死法!”
实则心内半怒半喜。
一个卑贱的奴婢爬上了主子魏君行的床,难听是难听了些,但这一击必是击在杨筝死穴上了, 看她往后还有什么威风可言。
魏夫人冲进东院偏室之后, 看到魏君行和杨筝坐着, 另有一双男女衣衫不整地跪着。
这……和预想的,不太一样。
跪着一直发抖的女人是翠浓。
魏夫人走近细细辨认那个“奸夫”的样貌,待看得清楚了, 不由惊得打跌:“钟老四?!”
话音未落前, 魏云意到了。
他大为震惊,这真是见了鬼了, 钟老四怎么会出现在有女眷的院里?
“你个杀千刀的呀!!!”
魏夫人那声“钟老四”狠狠撞进赶来的仆妇卢巧花耳朵里, 她推开魏云意冲进屋子,看到那两个_奸_夫_淫_妇, 顿时失了理智, 狰狞扑上去打钟老四。
“该死的男人!你对得起我吗!”
“卢婶,有话好说……”
“你不回家!你不回家就是为了这个骚蹄子!”
“卢婶, 别……”
“都去死吧!都去死吧!”
妇人惯在苦累活计里忙碌, 比之内院婢子力气大出许多,加之愤怒侵蚀了理智, 下手更不分轻重,卢婶疯狂厮打眼前的狗男女,谁敢拦一并打谁,以至于几乎所有婢子小厮都上去劝架,尽是一锅乱粥的景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