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辞觉晓(21)+番外
“你们不该找我。”江辞的语气突然变得激烈,“没有我,你们过得更好。”
“什么?”池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怎么会这么想?”
“赵级说的对。”江辞的声音低下去,“我是累赘。你为我打架,被记过,放弃比赛...没有我,你不会...”
“所以你听到了办公室里的对话?”池觉终于明白了,“就因为这个你就离家出走?你知道我宁愿被开除也不愿意失去你吗?”
江辞摇摇头,转身要走:“讨论这个没意义。”
池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太细了,比记忆中细多了,腕骨突出得像要刺破皮肤:“有意义!因为如果你再敢消失,我会找遍全世界把你抓回来!”
这个威胁脱口而出,带着五年积压的愤怒、担忧和思念。
江辞僵在原地,黑眼睛里闪过一丝池觉读不懂的情绪。
“放开。”他最终只是平静地说。
池觉松开手,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可能是淋雨太久,也可能是情绪过于激动,他的视野边缘开始发黑。
“池觉?”江辞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没事...”池觉摇摇头,试图稳住身体,“只是有点...”
话没说完,他的膝盖一软,向前栽去。
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因为一双纤细却有力的手臂接住了他。
“发烧还说没事。”江辞的声音近在咫尺,带着一丝责备,“固执。”
池觉想反驳,但黑暗已经吞噬了他的意识。
再次醒来时,他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头顶是素白的天花板。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床头一盏小灯亮着。池觉试图坐起来,却感到一阵头痛欲裂。
“别动。”一个声音从角落传来。
江辞坐在书桌前,背对着他,正在翻看什么,“体温38.7,吃了退烧药。”
池觉这才意识到自己在江辞的公寓里。
房间很小但异常整洁,每样东西都有固定的位置——书按高度排列,笔筒里的文具按颜色分类,连床单都铺得没有一丝褶皱。
“几点了?”池觉沙哑地问。
“十一点二十三分。”江辞回答,精确到分钟是他的习惯,“你手机响过三次,我没接。”
池觉猜是室友或父母打来的。
他慢慢坐起来,发现身上换了一件过大的T恤,应该是江辞的。
“我的衣服...”
“洗衣机。”江辞简短地说,“明天才能干。”
一阵沉默。
池觉环顾四周,试图从这个空间里找出更多关于现在的江辞的线索。
墙上没有海报或照片,只有一张元素周期表和一张日历,书桌上堆满了数学和音乐理论书籍,角落里放着一架电子琴,和当年池家那架很像,只是更新一些。
“你还在弹琴?”池觉忍不住问。
江辞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偶尔。”
“能弹给我听吗?就像以前...”
“不。”
池觉:“......”
拒绝干脆利落,没有商量的余地。
池觉叹了口气,转而注意到江辞正在翻看的是一本相册。
从池觉的角度,能看到一些熟悉的照片边角。
“那是...”
江辞“啪”地合上相册,动作快到可疑:“饿吗?”
池觉的肚子适时地咕噜一声回答了他。
江辞起身走向小厨房,开始准备食物。
池觉趁机环视房间,在书架上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钢铁侠手办——那是他十岁时送给江辞的第一件礼物,漆已经有些剥落,但被小心地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这个发现让池觉的心脏像被一只温暖的手攥住了。
江辞保留着这些纪念品,却假装不在乎,这种矛盾的行为给了他一丝希望。
厨房里传来煎蛋的香味。
池觉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厨房门口。
江辞背对着他,正在熟练地翻动平底锅里的鸡蛋。
他的动作精准得像在实验室做实验,连翻面的时间都分秒不差。
“你会做饭了。”池觉轻声说。
江辞头也不回:“基本生存技能。”
“这五年...你是怎么过来的?”池觉忍不住问,“福利院的人对你好吗?”
锅铲在平底锅上刮出刺耳的声音。江辞关掉火,把煎蛋盛到盘子里:“吃饭。”
餐桌上,两人沉默地吃着简单的晚餐——煎蛋、白粥和超市买的咸菜。
池觉注意到江辞的饮食习惯依然没变:先吃蛋黄再吃蛋白,粥要吹十下才入口,不吃任何绿色蔬菜。
“你知道这些年爸爸妈妈一直在你找吗爸妈,这些年我们从来没有放弃寻找你”池觉终于打破沉默。
江辞只是继续安静的吃晚餐没有回答。
“他们这周末要来江大。”池觉试探性地说,“他们不是来打扰你,就是想...离你近一点。看你这些年过得的好不好。”
江辞放下筷子,眼神飘向远处:“没必要。”
“有必要!”池觉的声音因激动而提高,“你对我们很重要,江辞。不管你信不信,这五年来没有一天我们不想你。”
江辞的黑眼睛直视着他,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闪烁:“证明。”
“什么?”
“证明我不是累赘。”江辞一字一顿地说,“证明没有我你们过得更好。”
池觉愣住了。
这个执念如此之深,已经成了江辞心中的一根刺,拔不出来也消化不掉。
“我没办法证明一件不存在的事。”池觉最终说,“就像我没办法证明太阳从西边升起一样。你离开后,家里安静得像坟墓。妈妈每次看到蓝色衣服就会哭,爸爸把所有关于自闭症的书都锁了起来,而我...”他的声音开始哽咽,“我每天放学还是会绕到特殊学校门口,明知道你不会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