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辞觉晓(22)+番外
江辞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3下,停顿,2下。
3:20,这是他小时候常做的时间记录。
“我需要数据。”他最终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池觉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但至少江辞愿意交流了,这是个突破。
饭后,他主动要求洗碗,江辞没有反对,只是站在一旁监督,确保每个碗都放在正确的位置。
“我该回去了。”洗完最后一个盘子,池觉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衣服...”
“明天干了再来拿。”江辞说,“现在穿我的。”
他拿出一件外套和一条运动裤递给池觉。
衣服上带着淡淡的熏衣草香,是江辞身上的味道。
池觉突然意识到这是五年来他们第一次共处一室这么久,江辞甚至允许他穿自己的衣服、睡自己的床。
“谢谢。”池觉轻声说,不只是为了衣服。
江辞点点头,眼神闪烁:“公交末班车11:50。”
池觉穿上外套,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明天...我还能见到你吗?”
“不知道。”
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比直接拒绝好多了。
池觉微笑着挥手告别:“晚安,乖宝。”
江辞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没有纠正这个称呼。
当电梯门关上时,池觉终于允许自己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
——今晚他找回了失去五年的东西,哪怕只是一小部分。
雨后的空气清新冷冽。
池觉站在公交站牌下,抬头看向七楼那个亮着灯的窗户。
隐约的钢琴声飘下来,是他教江辞的第一首曲子——《小星星》。
第9章 理解
计算器实验室的荧光灯在深夜依然亮着。
池觉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行像是要钻进他的大脑。
已经凌晨一点了,宿舍早就锁门,但他不想回去——这个网站必须今晚完成。
“再调试一次...”他小声嘀咕,按下了F5刷新键。
网页缓缓加载,顶部是“乖宝与觉哥的回忆录”几个艺术字,下方是一个密码输入框。
池觉输入“722”,页面顺利跳转。
一张张照片呈现出来——七岁的江辞蜷缩在砖窑角落,九岁的江辞在电子琴前专注的侧脸,十四岁的江辞递出生日礼物的瞬间,每张照片旁边都有一段文字,记录着当时的点滴。
这是他想出的新策略。
既然江辞对直接的情感表达如此抗拒,或许可以通过他们共同的记忆和江辞擅长的数字密码来沟通。
网站设置了双重验证——只有知道特定密码(他们的初遇日期7月22日)并且能解出隐藏数学题的人才能看到完整内容。
保存好所有文件,池觉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抗议的响声。
窗外,江大的校园沉浸在静谧的黑暗中,只有几盏路灯孤独地亮着。
他掏出手机,发现有三条未读消息——两条来自室友询问去向,一条来自张雨欣:
“听说你生病了?小微说今天在数学系看到江辞,他好像很着急地买了药。”
池觉的嘴角不自觉上扬。
昨天他发烧昏倒,江辞虽然表面冷淡,但还是照顾了他一整晚,今早甚至还发短信问他退烧没有。
这种细微的关心,对普通人来说再平常不过,但对江辞而言却是巨大的进步。
收拾好背包,池觉轻手轻脚地离开实验室。
秋夜的凉风拂过脸颊,带着些许落叶的气息。
他决定绕路经过阳光公寓——虽然知道这个点江辞肯定睡了,但就是想离他近一点。
公寓七楼的窗户黑漆漆的,但池觉还是驻足看了好一会儿。
五年前那个雨夜,江辞也是像这样消失在他的生活中,只留下一张写着“72”的纸条。
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只有几百米,却依然像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看楼下。”
池觉猛地抬头,七楼的灯依然没亮,但公寓入口处多了一个瘦高的身影。
——江辞穿着深蓝色睡衣,手里拿着手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你怎么还没睡?”池觉小跑过去,声音因惊喜而微微发颤。
江辞指了指自己的太阳xue:“计算,你会在48小时内再次出现。”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定理,“概率87%。”
“所以你一直在等我?”池觉的心跳加速。
“不是等。”江辞纠正道,“是预测准确。”
这种典型的江辞式回答让池觉笑出声来:“好吧,数学天才,那你的预测模型有没有告诉你,我现在饿得要死?”
江辞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凌晨一点三十七分。不健康。”
“生病的人需要补充能量嘛。”池觉厚着脸皮说,“附近有家烧烤摊通宵营业...”
“不。”江辞转身走向电梯,“我有面条。”
这个简单的邀请让池觉愣在原地,直到电梯门快要关上才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进去。
电梯狭小的空间里,他能闻到江辞身上淡淡的熏衣草香气,混合着一丝墨水的味道。
江辞的公寓和昨天一样整洁得不真实。
池觉注意到书桌上的相册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沓整齐的试卷,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
“你批改作业?”池觉好奇地凑近看,“这是...小学生的数学题?”
“福利院。”江辞简短地回答,从橱柜里拿出一包挂面,“周三周五。”
池觉恍然大悟:“所以你每周去福利院是教孩子们数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