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重生后,携徒了恩怨(51)
夜幕降临时,会对着窗外的月亮静坐片刻,指尖摩挲着那枚早已失去温度的血玉髓。
这门在玄天宗被列为禁术的功法,在煞气滋养下竟显露出诡异的契合。
他的修为像初春的竹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丹田内的灵力凝结得愈发浑厚,距离金丹中期只剩一层薄薄的壁垒。
背上的破煞剑也变了模样,原本斑驳的锈迹被魔气冲刷得褪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剑身,上面刻着的镇魂纹在夜里会泛出幽幽微光,偶尔还会发出渴望饮血的低鸣,像头蓄势待发的凶兽。
这日傍晚,林越提着一串魔狼的獠牙从黑风谷回来,刚到镇口就被堵得动弹不得。
公告栏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唾沫星子随着议论声飞溅,像一群被惊扰的蜂。
他本想绕道走,眼角余光却瞥见公告栏上那张泛黄的纸,朱砂写就的字迹在夕阳下红得刺眼,末尾那方玄天宗的朱红大印更是灼人。
林越的脚步像被钉住了。他拨开人群挤进去,目光落在纸上的瞬间,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住了——
“查原玄天宗弟子谢临洲,于雾隐秘境私藏鸿蒙仙蕊,为灭口欲对楚玉衡痛下杀手,失手坠坑而亡。
其心卑劣,其行不齿,玷污门楣,特此追加定罪:
剥夺谢家世代供奉之权,收回宗门封地,谢家子孙永世不得入玄天宗半步!”
落款是三天前,盖着玄天宗执法堂的印鉴。
“我的天!谢临洲竟是这种人?”一个背着药篓的少年咋舌,“我爹还说他当年是被冤枉的!”
“呸!什么英烈弟子,分明是见利忘义的小人!”卖肉的屠户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楚首席真是仁善,被人暗算还替他遮掩这么久,要不是谢家不知好歹总在宗门闹事,哪会撕破脸?”
“就是!鸿蒙仙蕊何等珍贵,他也配私藏?死了都算便宜他了!”
每句话都像淬了冰的锥子,扎进林越的五脏六腑。
他眼前闪过楚玉衡那张温文尔雅的脸,此刻却仿佛能看到面具下扭曲的笑。
定是谢家不肯放弃追查真相,才逼得他用这招釜底抽薪,用一纸公告将谢临洲钉死在耻辱柱上,让谢家连翻案的资格都彻底失去。
好手段,好狠毒的心。
林越看着有人捡起石子,狠狠砸在“谢临洲”三个字上,看着卖花女用帕子捂着嘴,对着公告纸露出嫌恶的表情,看着几个曾受过谢家恩惠的修士,此刻也在人群里附和着骂“卑劣小人”。
那个曾在演武场教外门弟子练剑的谢临洲,那个在藏经阁帮师弟抄录遗失典籍的谢临洲,那个在药圃里笑着给楚玉衡递灵草的谢临洲……
那个他活了二十三年的自己,彻底成了人人唾弃的烂泥。
“呵……”一声极轻的笑从喉咙里滚出来,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深不见底的冰冷。
他转身离开,脚步稳得像踏在钢板上,每一步都踩碎了地上的影子。
旁人看来,他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有攥得发白的指节泄露了真相。
心里最后一点名为“温情”的火苗,在看到公告的瞬间,被彻骨的寒意浇成了冰。
回到客栈,林越反手锁上门。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盘膝打坐,而是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个旧木盒,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倒在桌上:
母亲留给他的半块令牌,是当年嫁入谢家时的信物;甚至有那支楚玉衡初学炼器时,烧得歪歪扭扭的廉价毛笔。
当年他从尸坑爬出来时,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在乱石堆里找回来的。
林越划亮火折子,火苗舔上这些物件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玉佩融化成一滩青灰色的汁液,令牌烧得只剩焦黑的残骸,毛笔的竹杆卷曲成丑陋的形状。
火光映在他脸上,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焚烧。
直到最后一点火星熄灭,他用脚碾过灰烬,将那些与“谢临洲”有关的痕迹碾得粉碎。
从此,世上再无谢临洲。
只有林越。
第63章 化名林越,隐匿行踪
火焰蜷缩成最后一点火星时,天边已洇开一片淡青色的天光。
谢临洲蹲在地上,看着火堆里的灰烬被晨风吹得打旋,像无数破碎的蝶。
他伸手触碰那堆残骸。
指尖稍一用力,剩下的碎玉便碾成了粉末。
他起身走到窗边,扬手将粉末扔进窗外那条泛着绿沫的臭水沟。
污水裹挟着碎屑蜿蜒流走,像是卷走了他二十三年人生里所有温热的片段。
做完这一切,谢临洲感觉肩膀骤然一轻,却又空落落的,仿佛魂魄被抽走了一半,只剩下一具为复仇而转的躯壳。
他打开行囊,换上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衣,领口和袖口磨出了毛边,与寻常散修别无二致。
背上的破煞剑被粗麻布层层裹住,只露出半截暗沉的剑柄,乍一看倒像是根不起眼的铁杵。
离开客栈前,他将三枚下品灵石放在柜台上,掌柜的从账本后抬起头,三角眼在他身上溜了一圈,那警惕的目光里还藏着几分送客的急切。
“这就走了?”掌柜的拖着长腔,算盘珠子打得噼啪响,“落霞镇庙小,容不下仙师这样的大人物,慢走不送。”
谢临洲没接话,转身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晨光斜斜地打在他脸上,照出下颌线冷硬的弧度。
他没有回头,脚步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单调的声响,一步步走出了这座流言缠绕的小镇。
官道上往来的修士不少,大多是冲着玄天宗晋升大典去的,衣袍鲜亮,意气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