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皇叔(121)
贺明瑶表情一滞,愣怔在了原地,什么叫出了京城就好了?
她抬起头,神色空荡荡的掺杂着几分茫然,所以十七皇叔一定要去南疆的原因是因为这个吗?
她脑中不可遏制地想到那日梦里的画面,那布满伤痕的手臂,染成深色的蒲团,骇人而又可怖,如若无人发觉,大约会失血而亡。
所以十七皇叔当年离开京城是为了自救?
难怪无论是皇上还是太后,都想要十七皇叔留下来,却都留不住。
那她又凭什么能留住呢?
贺明瑶咬住唇边的腮肉,勉强维持着脸上的表情,她前一刻还在想当年的时不知道就算了,她先把十七皇叔留在身边再说。
太后看出她表情有些不对,温声问道:“怎么了?还在想方才的事?”
贺明瑶摇头:“只是身子有些累。”
太后伸手在她额头上靠了靠,发觉果然有些热:“毕竟是大病初愈,气血两亏,身上会比旁人暖些,再养养就好了。”
说着又道:“去里间歇上会儿吧,等午膳时,哀家让人唤你。”
贺明瑶点头,她这会儿心乱如麻,再说下去的话就真的要藏不住了。
宫人将矮榻铺好,她褪了鞋袜躺上去,身下的软垫分外柔软,可她怎么也睡不着,眼睛闭着,眼睫却在不时地抖动。
她记得梦见的那天,她隔着小佛堂的门看到了那骇人的一幕,然后转头逃走了。
没了小伞的遮挡,雨水淋了全身,等宫娥发现时险些吓晕过去,她磕磕绊绊将小佛堂的事告诉了还是皇后的皇姑奶奶,然后眼一闭就晕过去了。
再之后,不到半年,十七皇叔就去了南疆,而那半年里,她再也没见过对方。
贺明瑶想,当年的那些事,她不记得了,十七皇叔也不记得了吗?
她不记得是因为受惊淋雨,同今年的秋狩一样,直接大病了一场,何况一个半大的孩子,忘掉不愿记起来的事再正常不过了,可十七皇叔呢,他比她大了八岁,当年已有十五了。
她一时想的有些多,却都只是匆匆掠过,毕竟这些事她在养病的时候已经想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占据了她大片思绪的是另一件事。
皇姑奶奶说十七皇叔在落雨的日子控制不住自己,那当日在围场山林的山洞里,十七皇叔是因为失控才吻的自己的吗?
她脑中转得飞快,又想起了在明月楼的那一次相遇,同样是一个雷雨天,如果三表哥没出现,十七皇叔是不是也会吻上来?
所以,十七皇叔吻她的原因皆是因为失控。
哪怕是回溯到公主府后园的小楼,亦是如此,那日虽没有下雨,但她中了情药,她主动而为,十七皇叔是为了不伤她才没有避开的。
几次亲昵皆事出有因,根本没有什么情不自禁。
贺明瑶睫毛抖个不停,锦被下的手指紧紧蜷起,在掌心掐出了几道指痕。
她咬着唇瓣,心道,好在自己那日没有一定要十七皇叔给自己一个答案,不然一定会失望的,又或者十七皇叔应了,却只是因为弥补失控下对自己的冒犯举措。
原本分外笃定的事突然间就变得不确定了,贺明瑶贝齿用力,在唇瓣下留下了几道明显的齿痕,内心纠结动摇。
十七皇叔真的喜欢她吗?
第74章
慈宁宫内一向檀香不断,与青龙寺的气息十分相像。
贺明瑶在慈宁宫歇了半个时辰,心绪慢慢安稳下来,她起身时,面上已经没了之前的纠结之色,恢复了平日里的雍容。
太后见她出来,点了点头:“气色好多了。”
贺明瑶轻轻笑了起来:“皇姑奶奶这儿的香十分好闻,闻多了自是平心静气。”
午膳时分,殿外寒风呼啸,似有形状般从地砖上卷起,下一瞬又横冲直撞地朝着另一个方向奔去,只看着便让人觉得骨缝发寒。
宫娥进出内殿时格外小心,生怕带进来寒气。
贺明瑶小口喝着甜汤,轻声道:“不会要下雪吧?”
太后摇头:“这才刚入冬,哪里就到下雪的日子了,离年关还早着呢。”
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音顿了下,说道:“你生辰快到了,这一次拖不得了。”
贺明瑶翘着唇角笑了下,面上半点没有为难的意思,语气放松道:“皇姑奶奶放心吧,我已经想好了。”
这下轮到太后惊讶了,难得抬眉问道:“这是选了谁?”
贺明瑶唇珠微抿了下,撒娇道:“先保密,等到时候再跟您说。”
太后失笑:“怎么,连哀家也防着?”
贺明瑶道:“皇姑奶奶就别问了,免得各个都来问我,等生辰那天您就知道了。”
太后虽是好奇,却也不至于真的要逼她现在说出来,见她这么说也只是点了点头:“也是,反正也不差这几天。”
贺明瑶在慈宁宫待到了下晚,这才离开。
只是在出宫前,先绕道去了一趟小佛堂——从前那一个旧的。
她因为做梦恢复了些小时候的记忆,但到底许久没有去过,走岔了路,多费了几番功夫才找到。
这处旧的佛堂并没有被推翻,比起记忆中的样子,竟然没有太过破败,显然是这些人被人修缮过,维护之人不做他想,必然是皇上下的令。
贺明瑶站在门口踌躇了下,过了几息,抬步迈了进去。
里面的陈设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一间在普通不过的佛堂了,但因
为无人来此礼佛,所以格外清冷,香炉里更是连香灰都瞧不见。
贺明瑶看着墙边放着的几个蒲团,虽说旧了点,却并没有松散下来,更不说被鲜血浸染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