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别放过那个炮灰(554)
那眼神里的执拗,跟此刻的凌华有几分像,可不同的是,四皇子是为了护住心上人,拼了命也要给她一个将来。
再看看太傅,凌华都闹到皇上跟前了,额头淌着血也要争一个名分,他呢?躲在自己府里连面都不敢露。
秦公公前日去太傅府传旨,隔着窗纸听见他跟幕僚唉声叹气,说什么“公主太冲动”“这事难办”,半句没提要怎么护着凌华。
上次御花园落水,明明是他先伸手抓了公主的脚,事后却躲躲闪闪,见了公主就绕道走。
若真是心里有公主,哪怕递个眼神、说句宽心话也好,可他偏不,一副生怕沾染上麻烦的模样。
邻国太子那边,早就派人送了信来,说若是能娶到凌华,愿意割让三座城池,还答应年年进贡。
这对燕国来说是多大的好处?皇上心里跟明镜似的,自然是向着和亲的。
可凌华偏偏看不清,一门心思扑在太傅身上。
秦公公轻轻咳嗽一声,想给凌华递个话,却见皇上已经抓起了案上的玉如意,他吓得赶紧低下头。
这太傅若是真对公主有情,此刻就算不敢闯进宫来,至少该托人递个信,表个态吧?
可他什么都没做,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公主在这里孤军奋战。
说到底,还是不爱啊。
秦公公在心里下了定论。
四皇子为了心爱的人,连皇子身份都能抛,连性命都能赌,这才是真的把人放在心尖上。
太傅呢?怕是只想着自己的乌纱帽,想着那点可怜的名声。
凌华还在这里跟皇上硬顶,以为守着那点规矩就能求来一个名分,却不知她心心念念的人,根本不值得她这样赌上自己的前程。
秦公公看着凌华额角渗出的血珠,轻轻叹了口气。
公主啊公主,你这是被猪油蒙了心,认错了人啊。
“郡主就是因为被齐王爷看到了脚,她这辈子的相公就只能是齐王爷。”凌华一字一句地开口。
“那凌华的脚都被太傅碰了,那凌华的相公也只能是太傅,那照常理,凌华不可能有两个丈夫。”
“荒唐!”皇上气得直接把桌子上的东西砸向凌华,凌华的额头上顿时流出了血。
她疼得皱了皱眉:“皇上,儿臣哪里说错了吗,这不是燕国的规矩吗?是您说的按规矩办事。”
皇上冷冷地看着底下跟他顶嘴的人,他第一次觉得她这么陌生,跟他想象中的那个听话乖巧的女儿完全不同了。
看来他还是让她太自由了,让她现在变得如此顽劣。
“此事不必再说了,秦公公,把公主送回宫,没有朕的允许不许让任何人见她。”
凌华猛地抬头,眼里的倔强忽然碎了一角,混着额角的血珠,倒有几分像小时候摔在御花园石阶上的模样。
那时她才五岁,扎着双丫髻,追着只白狐跑进了御书房。
皇上正对着堆积如山的奏折发愁,见她跌跌撞撞闯进来,裙摆上还沾着草屑,刚要皱眉,就被她扑进怀里。
“父皇,你的眉头都拧成疙瘩了。”她伸出小胖手,笨拙地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先生说发愁会变丑,父皇不要变丑。”
皇上当时就笑了,把她抱到膝头,指着奏折上的字问:“这些你都认识?”
她摇着脑袋,却拿起朱砂笔,在空白处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人,“这个是父皇,这个是华儿,华儿陪着父皇,父皇就不发愁了。”
那天下午,他竟真的放下奏折,陪她在宣纸上画了一下午的小人。
还有一次,北方旱灾的折子雪片似的送来,皇上在养心殿枯坐到后半夜。
秦公公端来的参汤凉了三次,他都没动。
凌华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穿着单薄的寝衣,手里攥着块桂花糕:“父皇,吃点东西。”
她踮着脚把糕递到他嘴边,自己的小肚子却饿得咕咕叫。
“华儿不饿吗?”皇上问她。
她把脸埋进他怀里,闷声道:“华儿省下的,父皇吃了才有力气管百姓呀。”
那天他抱着她,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忽然觉得再难的坎,好像也能迈过去。
她总说:“父皇是天下人的皇上,却是华儿一个人的爹爹。”
他也总笑着应:“那华儿就是爹爹一个人的宝贝。”
去年她及笄,他亲手为她簪上凤凰步摇,说:“我的华儿长大了,以后要做个有担当的公主。”
可现在呢?
皇上看着底下跪着的人,她额角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却还梗着脖子说:“按规矩,儿臣该嫁太傅。”
规矩?
他教她规矩,是让她明事理、辨是非,不是让她为了一个男人,把皇家颜面踩在脚下,把两国邦交抛在脑后!
邻国太子求娶的国书还放在案头,那上面盖着鲜红的国玺,关乎着边境数十万百姓的安宁。
她倒好,为了一个连站出来都不敢的太傅,在这里跟他谈规矩?
“你可知邻国太子若退婚,北境会再起战火?”皇上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可知多少将士要战死沙场,多少百姓要流离失所?”
凌华抿着唇不说话,手指却悄悄绞紧了裙摆。
皇上忽然想起她小时候,听他讲边关战事,会抱着他的胳膊哭:“父皇,能不能让他们不打仗?”
那时他摸着她的头说:“所以皇家子女,肩上都有责任。”
她如今的责任,就是嫁去邻国,换来边境安稳。
可她宁愿为了虚无缥缈的贞洁,把这些责任全抛了。
“秦公公。”皇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寒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