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别放过那个炮灰(558)
如今这世道,连风都像是长了耳朵,谁也不敢保证自己的话不会飘进不该听的人耳朵里。
所以哪怕心里头有再多想法,也只能烂在肚子里,宁愿憋着难受,也不愿拿全家人的性命去赌。
毕竟谁都见过那些消失的人、断了手脚的人,那些血淋淋的教训,早把所有人的嘴都缝得严严实实了。
第469章 私生女认亲记 20
乾清宫里的戏子正穿着戏服唱戏,皇上平静地看着这一幕,思绪慢慢飘远。
他想起很多年前,那时他刚上位,只是个被兄弟们排挤的空壳皇上。
在一次微服出巡时,他躲进了江南水乡的一间茶寮,恰逢连绵阴雨,一住便是一月。
茶寮老板娘是个说不清模样的女子,煮茶时袖子挽到肘弯,露出半截白皙的小臂。
她从不过问他的来历,每日只端来一碟茴香豆,一壶雨前茶,坐在对面的竹椅上,手里纳着鞋底听他说话。
他说京城里的尔虞我诈,说兄弟们明争暗斗,说自己骑术再好也防不住暗箭。
她从不搭话,只在他说得口干时,默默添满茶杯。
有回他喝醉了,拍着桌子骂那些构陷他的人,她也只是静静递来块醒酒石,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鄙夷,倒像是在看个撒泼的孩童。
雨停那天,他要回京了。
清晨的薄雾里,她站在茶寮门口送他,手里还攥着没纳完的鞋底。
他想说些什么,比如“等我回来”,又或是“我会派人接你”,可话到嘴边,却只变成一句“多谢关照”。
她笑了笑,把一个油纸包塞进他手里:“路上吃,茴香豆,你爱吃的。”
他接过纸包,翻身上马时,听见她在身后说:“此去山高水长,保重。”
那之后他再没见过她。
后面派去江南的人说,茶寮早空了,邻人只知老板娘姓宋,不知去向。
他藏在袖袋里的那枚她纳鞋底用的铜针,后来被他压在了龙案的抽屉深处。
今日听着戏台上的咿呀唱腔,他忽然想起她煮茶时的样子。
那时他不必端着皇上的架子,不必提防谁的冷箭,更不必为了“瘸腿”的忌讳,让满京城的人都闭紧嘴巴。
他只是个在雨里避祸的过客,她只是个煮茶的老板娘,日子过得很慢。
“万岁爷?”秦公公的声音将他拽回现实。
皇上眨了眨眼,眼底的雾气慢慢散去。
戏台上的戏子还在唱,可他听着,总觉得不如那年在茶寮外,听她用吴侬软语哼的小调。
“你说,”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江南的雨,是不是还跟从前一样?”
秦公公愣了愣,不知皇上为何问这个,只顺着话头答:“想来是一样的,江南的雨,总是缠绵些。”
皇上没再说话,重新闭上眼。
那油纸包里的茴香豆,脆生生的,带着点咸,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的滋味。
只是那滋味,连同那个身影,都被锁在了江南的雨雾里,再也找不回来了。
秦公公跟旁边的太监对视一眼。
皇上这明显是喜欢那天的戏啊,怎么当时又不把那两个人留下来呢。
其他人慢慢退下,只留皇上和戏子正殿里。
“秦公公,皇上最近心情不好,要不让那两个戏子再进宫唱一次?”太监试探问道。
这皇上心情不好,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好过啊,每天战战兢兢的,连饭都吃不好。
照以往,秦公公肯定要骂他自作主张了,可是经过这几天的事情,他觉得那几个人再进宫唱一次也未尝不可啊。
“你小子总算是靠谱一次了。”
太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不是看皇上心情不好吗?”
秦公公立马小跑着进殿内去了,等到靠近皇上的时候,皇上已经闭上眼睛了。
秦公公知道皇上没睡着,但也不敢叫他,就只默默地站在一旁。
底下的戏子一直在重复唱着相同的剧目,等了很久,皇上才睁开眼睛。
“万岁爷,要不让那两个戏子进宫来一趟?”秦公公试探问道。
他看皇上也不是很喜欢底下这些人唱的。
皇上脸上满是疲惫,他没说话,只是沉默。
秦公公知道他的意思,小声说道:“皇上,奴才知道了,奴才这就让人去安排。”
一出宫殿,他心情立马好了许多。
“秦公公,怎么样,皇上答应了吗?”太监凑了上来。
秦公公斜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要是皇上高兴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太监谄媚地弯着腰,不住地点头。
终于让他等到这一天了。
他就说他也挺机灵的,但秦公公一直占着这个位置不放,他觉得他比秦公公更明白皇上的心思啊。
秦公公也老了,他什么时候才能取代秦公公的位置呢。
这话他在心里盘算了不下百遍。
就说上个月吧,不过是给皇上递茶的时候慢了半步。
秦公公当着好几个小太监的面,指着他鼻子骂:“眼里没活的东西!伺候不好皇上,仔细你的皮!”
他当时脸都红透了,手心里全是汗,却只能低着头听着。
可那茶明明是秦公公自己要先尝温度,耽误了时辰,凭什么错全算在他头上?
更气人的是,事后秦公公还在总管太监跟前说他“毛手毛脚,不堪大用”,害得他这个月的月钱都少了三成。
那天夜里他躺在大通铺,翻来覆去睡不着。
凭什么秦公公就能站在皇上身边,穿料子最好的绸缎,用银制的烟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