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一滴一滴，打在衣裳上。

她不敢哭出声，只敢默默流泪。

她怕旁人听见。怕传出去。怕父皇知道。

她用袖子擦眼睛，可越擦越多。

她心里苦极了。

她想问自己，为什么要喜欢太傅。

可她没有答案。

她只知道，她越想忘掉，就越记得清楚。

她记得他的眼神，记得他的冷漠，记得他每一句刺耳的话。

那些话，别人说出来，她早就恨透了。可从他嘴里说出来，她却放不下。

她真恨自己。

恨自己没出息。

她哭了很久，直到眼睛肿了，才渐渐安静。

夜深了，她靠着床柱，眼神空洞，心口发闷。

她想，也许她真的撑不下去了。

可她又必须撑下去。

因为她是公主。

她别无选择。

第489章 私生女认亲记 40

凌华打算去找宋献音聊聊，一个人去。

但她又有点害怕，如果她跟宋献音吵起来的话，她肯定吵不过宋献音的。

说不定宋献音还会拿东西砸她。

她在宫里可不是没干过。

那天，管事嬷嬷让人来查她屋子里，理由是她用的胭脂太过艳俗，怀疑是从外头偷偷带进来的。宋献音当时正坐在镜前梳头，听到嬷嬷的话，手里的木梳啪一声拍在桌上，转头盯着那嬷嬷：“你说我偷的？”

嬷嬷腰杆挺得直直的：“规矩就是规矩，公主赏的胭脂哪有你脸上涂的这么鲜亮，若不是偷的，怎么解释？”

宋献音“哼”了一声，抬手就把桌上的铜镜抓起来，冷不丁掷了过去。

“砰！”

铜镜正中嬷嬷的肩膀，沉甸甸的一下子把她砸得后退两步，脸色瞬间惨白。

嬷嬷捂着肩膀，气得直颤：“你、你敢打我？”

宋献音慢慢站起身，走过去，居高临下看着她：“我打的就是你，怎么，你要去告状？去啊，我倒要看看，你一个管事嬷嬷，凭什么查到我头上来。”

屋里静得吓人。

嬷嬷呼吸急促，咬牙切齿，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宋献音冷冷勾唇，忽然又弯下腰，声音低得像刀子：“下次再敢踏进我屋半步，我不光砸你，我连你的牙都给敲下来。”

嬷嬷吓得脸色青白，连连后退，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从那之后，再没哪个嬷嬷敢随便搜她的东西。

可嬷嬷还算好对付，侍卫们才是真的讨厌。

宋献音最恨的就是别人盯着她走路，尤其是那些侍卫，以为自己穿着甲胄，就能对她指手画脚。

有一次，她半夜想出去透口气，门口两个侍卫伸手一拦：“宋姑娘，夜里不许乱走。”

宋献音挑了挑眉：“谁定的规矩？”

侍卫冷声道：“这是陛下的吩咐。”

宋献音当时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下一瞬，她抬手就把袖子里的簪子甩了出去。

簪子在昏暗的灯火下闪着冷光，“嗖”一声扎在侍卫耳边的木柱上，簪尾还在微微颤动。

侍卫愣住了。

她慢慢走近，伸手拔下那根簪子，动作轻巧，脸上带着笑，却让人背脊发凉。

“规矩是人定的。”她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耳边摩擦，“可要是管得太多，我就改规矩。”

说完，她把簪子重新插回发间，抬手轻轻拍了拍那侍卫的脸：“下次，再敢拦我，你信不信我一簪子扎你眼睛里？”

侍卫脸色煞白，额头冒冷汗，站得笔直，不敢再出声。

宋献音甩甩袖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那以后，哪怕她半夜出来走几圈，侍卫也只敢低头装作没看见。

凌华想起这些，心里忍不住打鼓。

宋献音这种人，嘴毒，手更毒，嬷嬷、侍卫都被她收拾过，偏偏她还能装得天真无害，见皇上就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

凌华站在原地，鞋尖一点一点在石子上碾着，眉头皱得死紧。

她是真的害怕。

如果她跟宋献音吵起来，自己绝对吵不过。宋献音随便说几句话，就能把她气得半死，还说不出反驳的词。

万一她真急眼了，拿东西朝她砸过来怎么办？

凌华咽了口唾沫，心里有点发慌。

可转念一想，她又咬紧牙关。

不行，她不能退缩。

要是连宋献音都不敢面对，她还算什么公主？

可就是在这矛盾里，她一步一步走向了宋献音的宫殿。

凌华皱着眉站在原地，她低头看着地上的石子，默默想着什么。

就在她往宋献音的宫殿走去时，太傅正迎面走来。

凌华下意识就想转身，可是太傅已经看到了她。

“凌华！”

凌华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太傅小跑走到凌华面前，笑道：“凌华你怎么来这儿了，来找我的吗？”

凌华避开他的眼神，摇了摇头：“我是来找她的。”

太傅的眉头一下皱了起来：“她欺负你了？”

他生气道：“我就知道她不会这么老实，自从她进了宫，宫里就没有一天安生日子。”

看着莫名其妙就开始发脾气的太傅，凌华有些疑惑：“太傅，你昨天不是还在父皇面前说她聪明伶俐吗？”

还夸了好多，说宋献音有一股机灵劲儿，随父皇。

太傅的脸色僵了一下，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凌华，你又不是还小。”

在皇上面前，他要是说宋献音那么多不好的话，皇上会怎么想他。

太傅叹了口气，伸手去抓凌华的手：“凌华，你别气，我是没办法才那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