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华抿着唇，眼神冷冷的：“没办法？你哄父皇哄得好欢啊，你当时的笑，差点都要对着她点头称是了。”

太傅心头一紧，又伸手去握她的手，声音急切：“那是权宜之计，我心里从来没有她，只有你。”

凌华抽回手，冷冷道：“你哄人真有一套。”

太傅急得往前一步，把她逼到墙边，声音压低：“凌华，你看着我，我要是心里有她，还会日日来找你？你信不信，你若不在，我连觉都睡不安稳。”

凌华别过脸，不肯看他：“你说过的话，我一次都没忘过，可有哪一句不是反过来让我失望的？”

太傅呼吸重了几分，他的手指忍不住颤了颤，几乎是哀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补上那些让你失望的。”

凌华冷笑了一声：“补得上吗？我这些日子心里像被撕开一样，你知道吗？”

太傅心口一堵，声音低了下去：“知道，我天天在想，我要怎么才能让你不再难过。”

“那你别出现在我眼前！”凌华猛地打断他，抬起眼睛，泪光在眼底闪烁。

太傅僵住了，过了很久，才像失了魂似的开口：“你真想我走？”

凌华咬着牙，没说话。

她说不出口，她心里乱得要命，她又气又恨，可她一想到真不再见他，心里像是被生生掏空。

太傅盯着她的眼睛，忽然伸手握住她的肩膀，语气急切：“凌华，我不走，我哪也不去。你再怎么推我，我都不会走。”

凌华用力推他：“你别逼我！”

太傅被推得踉跄，但又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沙哑：“我不是逼你，我是求你。你别再把我往外推了。”

凌华呼吸急促，眼泪终于涌出来：“你让我怎么办？我不信你，可我也恨不了你！”

太傅心口狠狠一疼，伸手去擦她的泪：“你不用信我，不用马上信我，我等你。”

凌华抬头看着他，眼神颤抖：“你等得了吗？你最擅长的就是哄人，今天一句，明天一句，你哄到最后，我到底算什么？”

太傅沉默了很久，喉结滚了滚，低声道：“你是我唯一求不得、却又放不下的人。”

凌华怔住，心口更乱。

她想甩开他，可手却被他牢牢抓住。她眼泪不停往下掉，声音发抖：“你说得这么好听，可我凭什么再信一次？”

太傅盯着她，像是被戳到痛处，半晌才哑声道：“你不用信，我会让你看到。”

凌华猛地别开脸，不想再听。她心里挣扎得厉害，像被拽到两头，一边是想离开，一边却舍不得。

太傅靠近她，声音低得像誓言：“你不原谅我没关系，但别不要我。”

凌华闭上眼，眼泪打湿了睫毛，胸口一阵一阵发痛。

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推开了他。

太傅站在原地，手还停在半空，喉咙里像塞了石头。

风吹过来，他忽然笑了笑，笑容却苦得厉害。

他知道，她心还在挣扎。

凌华没再应声，但也没走开。

太傅试着想牵凌华的手，凌华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太傅的手停在半空僵住了。

他的眼神有些愧疚：“凌华，你还在怪我。”

凌华现在心里乱极了：“太傅，我现在不想跟他谈其他的东西了，我现在想见她。”

太傅看了凌华好久：“凌华，你见她做什么？”

凌华见太傅还不让开，有些恼羞成怒：“本公主想做什么做什么，轮不到你插手。”

太傅的眼神受伤极了：“凌……公主，臣不是想插手，臣只是怕她伤害你。”

凌华的眼睛立马红了：“这个宫里就属你伤我最深。”

他还好意思说害怕别人伤害她。

太傅见凌华哭了，直接把凌华搂在了怀里。

他的语气充满了愧疚和悔恨：“凌华，都是我不好。”

看见凌华的眼泪，他感觉自己的心都揪成了一团。

凌华再也绷不住自己的情绪了，靠在太傅怀里放声大哭了起来。

路上的宫女当做什么都没看见，低着头默默离开了。

不知道哭了多久，凌华的情绪才缓和过来。

这一哭，直接把她这段时间受的委屈全发泄了出来。

她对他又爱又恨，她想离开他，但又不由自主地想靠近他。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矛盾，难道她离了他就活不下去了吗？

对，她没了他还真的活不下去，在这段时间里……

凌华的情绪突然中断了，她泪眼婆娑地看着坐在墙上的宋献音。

宋献音正翘着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一直在啃。

见凌华看见她了，她还对凌华笑了笑。

凌华的情绪突然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丢脸和羞耻。

她什么时候坐在那里的，她从一开始哭的时候她就看见了吗？

凌华整个人僵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上，一瞬间像被人当场扇了一巴掌。

她呼吸发紧，心口又闷又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刚才哭得那么丢脸，她靠在太傅怀里，眼泪鼻涕全都弄出来了，宋献音是不是全都看见了？

她握紧了手指，指甲死死扣在掌心。

胸口发烫，脸也烫，她知道自己红透了，可她根本没办法平静下来。

她从来都是公主，她在所有人面前都是高高在上的，哪怕再任性，再胡闹，那也是公主的任性。可今天，她被宋献音看见了最狼狈的样子。

她低着头，不敢去看宋献音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