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杏春淌(265)
“阿凝…不想我吗……”
试探的舌尖划过掌心纹路,激地半身与心头同时轻颤。
“我……”
“阿凝……”
撒娇声催得耳根迅速升温,玄凝垂眸盯着他微微张开的唇瓣,不禁抿了抿干燥唇皮,倾身凑了上前。
“想。”
拥吻落榻,狭小的距离经不起两人辗转折腾,纷纷缠连绞紧空气。
薄茧一路划过喉颈,玄凝正沿着肩骨向下时,有指尖穿过垂坠的发丝,捧着她的后脑勺,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玄凝暗自惊讶,勾腿一滚,又是半圈颠倒,落座他人身上。
她刚要笑话,却在看见他的额间,嘴角一僵,惊怔得说不出话来。
方才还一无所有的额间,此刻日月,红的分外妖冶。
“萨耶?”
玄凝不解情况,皱眉想要起身时,忽然有人从后面拥住了她。
“骗子。”
身后人咬住她的耳朵,“说了不准宠幸别人。”
声音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玄凝刚要开口,面前撑身而起的萨耶,趁她回头时,猝不及防勾过下颏吻了上来。
“谁是别人?”
“……”
棠宋羽颦眉望着,不满情绪似万浪奔流,在墨色眼底呼啸而过。
尤其是当她搂住面前男子的脖颈,从忙碌的唇舌,说出含糊不清的狡猾说辞。
“你们长得一样……性格也接近……怎么会是别人……”
“殿下不是说过,你分得清吗?”
阴沉沉的声线,一听就知道是带了怨愠,幽寒令人心上刚冒出的春笋都要打霜。
玄凝回手勾住他的脖颈,向自己压道:“我分得清你,棠棠。”
“哼。”
身前人从鼻间发出一声轻蔑的哼声,玄凝睁开眼,却见身后勾在指尖吻着的,是额间印有日月纹的萨耶。
疑虑转眼,那撑身仰颌的美人微微挑眉,俨然一副半笑半恼的模样,“这就是殿下口中的,分得清?”
玄凝是美人怀里吃黄连,有嘴苦难言。
纠结回答时,唇上莫名被人咬了一口,那被冷落的神旦,咬了人,还要在她颈窝轻蹭,常年射箭的壮硕臂膀,紧贴着肩胛骨穿过,环住她的身子。
“你分不清。”
棠宋羽缓缓跪在支起的腿间,抬眸时,卷帘半掀浓,玉倾阴山谷。
“因为……他就是我。”
梦中的淋漓与身上越来越强烈的冷意交叠,玄凝不情愿地睁开眼,脑海画面闪过,她懊恼地抬起手,又重重放下,捂住了泛红发烫的脸。
“真是……荒唐。”
身上的棉被不知何时掉在了地上,玄凝捡起来还不忘对着空气骂道:“小畜生,说了多少遍,不许叼我被子。”
帐外的小白狼像是能听懂人话,得知坏事败露,竖起的耳朵立马抖了三抖,兴奋地冲进了旁边紧闭的帐门。
铁链声窸窣晃动,姜黄的地毯上,虚弱雪白的面庞透露出丝丝红晕,被束缚住手脚的男子慢慢坐起身,在看向它的那一刻,回味的眼底骤然变成了阴森寒窟。
本要示好邀功的小白狼被眼神吓得夹紧了尾巴,“呜”的一声,扭头夺门而出。
看守的监卫面面相觑,其中一人掀开帘帐,探头看去,那好生关押的沧灵神旦跪在地上,一副半死不活的羸弱模样,低头盯着地面,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
“主帅,刚刚小狼又偷溜进去了。”
玄凝摁住撒泼乱跑的小白狼,指着脑袋教训,“你再这样,我就把你剁了喂沧灵军。”
看得出它很不服气,张嘴就要去咬手指,被眼疾手快的女君一把捏住,强迫闭嘴后,只能眼巴巴地望着。
“咬人?你今天没肉吃。”
声音隔着一定距离,透过帐帷传到耳边有些模糊,冷风随掀开的帐门进来时,萨耶抬起眼眸,直直盯着门口的身影。
“……”
玄凝只看了一眼,便匆匆放下帐门,走出了营地。
路过的巡逻士兵纷纷问候,玄凝一一颔首,脚下步伐悄然提速。
河面之上雾气萦绕,冰凉的河水拍打在脸上,只手捋起几缕沾湿的发丝,倒影悠荡,叹息也惆怅。
“梦也当真……玄凝,你疯了吧。”
刻意掩饰的脚步声渐渐靠近,余光后移,捉弄的冷笑在唇边昙花一现,玄凝放下手,等到那人接近,忽然抬臂击肘。
“等等是我……”
天覃急忙退后一步,开口制止时,拳风拂面,虽险险躲过一劫,却因地面大小不均的碎石,一个不稳跌坐在地,疼得她嘶哇大叫。
玄凝握着自己的手腕,弯眉关心道:“哎呀,原来是长公主殿下,臣还以为,是沧灵军又派人偷袭了呢。”
“玄凝,你故意的……”
天覃扶着腰咬牙站起,刚想上前还手,转念一想,又忿忿放下,“本宫宽宏大量,不与你计较。”
离去路过时,玄凝睨了她一眼,“是,长公主心胸宽阔,谅解有度,才不是打不过,不敢上前。”
“玄凝!”
天覃握着剑跟在身后,“你身为臣子,年纪又比我小,能不能对我放尊重点。”
“尊重?”
令人发笑。
玄凝猛地停下步子,回眸紧逼,“当初在长信宫,你是如何对待臣的君夫,还需要我提醒吗?”
想不到她会主动提及此事,天覃上前抓住她的臂膀,“这件事,我一直想找你说明的,我没有占他清白……”
望着那双沾了泥土的双手,玄凝眉心一动,只稍微用力,便甩开了她的手。
“世人皆知世子夫是以清白之身,风风光光嫁进玄家,至于长公主做了什么,不必辩解,我不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