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淮瞬间冷了脸，大步走了出去。

见状，众人面面相觑：“这是怎么了？”

“有人砸场子？”

老钱听到，抱着肩，一副众人皆醉的口吻：“那这人可不是一般的想不开。”

旁边的人疑惑，正要问老钱为什么这么说，外面已经闹起来了。

念家楼门口。

十来个护院打扮的男人，抬着沉甸甸的五口大箱子，放在念家楼的门口。

一个打扮富贵，看上去像是管事的人，居高临下的跟马淮说：“元府老爷出五箱小黄鱼，让你家最有名的角儿念白，去我们府上唱一晚。”

马淮肃着脸，中规中矩的拱拱手：“辛苦几位跑这一趟了。不过我家念老板从不出台，要听戏，烦请排我们念家楼的票号。初一、十五念老板固定登台，贵客自然能听上念老板的戏。”

一番话，漂漂亮亮，却明确拒绝了来人。

那管事大概平时跋扈惯了，本是纡尊降贵的来吩咐，却碰了个钉子，立时恼怒：“你这小子，可别给脸不要脸！你知道我家老爷是谁吗？！”

马淮面色不变，态度不卑不亢，冷然镇定：“不管谁来，念老板都是这个规矩。”

这时赶上戏楼里的观众逐渐散场，周围人渐多。

路过的人里有那心善的，帮着马淮跟管事解释：“他说的没错，念老板登台这些年，一直都是这个规矩的，你们想听念老板的戏，提前排号买票就是了。”

反正，这样用得起这么多护院的人家，排队也是下人来排，又不用主人家劳累。

也有许多人，经过后小声议论管事的跋扈。

这管事来自元府。

元家本是东三省的首富，两个月前刚举家搬到海城。

这管事背靠元府，当初在东三省，那就是土皇帝手底下的近身官儿似的，走到哪里，周围人全都是捧着。

如今他大张旗鼓来请人，却被当众拒绝。

这简直是当着这许多人的面，把他管事的面子往泥里踩啊！

感受到来自周围的许多道异样目光。

管事只觉得浑身的鲜血都往上冲。

羞恼至极：“区区一个戏子，装什么高贵？！就算是前朝的格格，那也只有给我们老爷做妾的份！念家楼？念白？什么东西！说的好听点，是个唱戏的，说点实际的，跟窑子里的姐儿有什么区…啊！”

“啪！”

眼见这管事说的话越来越下流且不着调，马淮眼中怒气磅礴，抡圆了膀子给了这人一巴掌。

那响亮的巴掌声！

旁边人听了都觉得腮帮子隐隐作痛！

管事也被打懵了，捂着脸，只觉嘴里一阵血腥，好像有什么异物。

禁不住吐了口唾沫。

血沫子里夹着两粒白。

竟是生生被打掉两颗牙！

“你，你竟敢！”管事气到失语。

马淮却好整以暇的整整袖口，完全看不出发火的迹象：“登门就是客，老子因而礼待你三分。但要是给脸不要脸，这礼，老子可就收回去了。这里是念家楼，不是什么猿府、猴府的，带上你的东西，滚。”

周遭行人都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稀奇啊！

念家楼这只笑面虎，今儿竟然出手打人了？

不过对待上门找茬的人，确实用不着客气。

管事被打，当然更加恼怒，第一反应就是冲上去跟马淮打架。

但看看马淮那结实的身板，还有刚才那一掌的力道，管事又清醒了。

不过，想到自己在出门前，在元老爷面前夸下的海口……

管事咬咬牙，打算让护院强行把东西抬进念家楼——

到时候，只管在老爷面前把一切推给念家楼就是！

收了钱却不肯来唱的是他们，可跟他没关系！

第169章 干翻十里洋场18

哪知，管事这刚一动念，马淮就把他的心思猜了个七八分。

直接招招手。

七八个短打打扮的人就出现，站在马淮身后。

他们都很年轻，最小的看上去才十四五，脸上还有婴儿肥。

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

行动处，举手投足间，一看就是常年练戏曲基本功的人。

最后，以管事带着人和东西，灰溜溜离开告终。

马淮朝在场的客人拱手：“今天这事儿虽不是念家楼的过错，但毕竟发生在我们楼里，败了大家的兴致。马某在这跟大家道个歉，另外，我们昨日新到了一批阳城的蜜桃，等下给诸位每人捎点回去，算是我们楼里的歉意了。”

既周全，又体面。

等到人全散尽，戏台收拾好，念家楼的人各自吃过晚饭，然后聚在一屋。

屋子当中一张八仙桌。

马淮，还有另外几个念家楼里的领头人物，坐在桌前。

其余成员，则有的搬了椅子、凳子坐在周围。

还有几个走吊儿郎当风格的，四处搁屋里柱子或者墙上倚着靠着而站。

大家都沉默着，没讲话。

半晌，一道非常轻的脚步声从旁边的楼梯上传来。

一身白色改良旗袍的念白，手里拎着把小巧的白色骨扇，哼着新戏的小调而来。

屋里静止的空气陡然活过来。

八仙桌前，一个编着两条粗粗麻花辫，长了张俏皮清秀苹果脸儿的少女率先出声，撒娇卖痴：“师姐～人家等你等得心都碎成七八瓣儿了，你怎么才来！”

念白手里，正在摇动的精致骨扇微妙停顿了下：“玄瑛。”

名唤玄瑛的苹果脸儿少女瞬间缩缩脖子，安生了。

妖艳不过两秒。

马淮：“师妹，今天这事，你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