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

“天使，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

浅褐色眼睛的青年有着野兽般敏锐的直觉，他在里世界浮沉二十多年，怎么会看不清。

“天使明明知道厨艺不好，还要勇敢的进厨房炸了它，阻止了我的任务。”

听到这件事，辛榕眼眸动了下，抬手赌气般用毛巾摩擦着他的头发。

青年还在继续说。

“你能救他们，救一下我吧，天使。”

“我快要死了。”

辛榕的动作一停，她伸手碰了下青年的脸，“你不是就在我的面前，还活着吗。”

段疏月蹭了蹭她的指尖。

“我身体注射的血清，能让我不惧怕子弹，拥有比常人更强大的体质，但作为代价，它会让我在三十岁的时候细胞急速衰死，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会成为一个任人宰割的废物。”

“我仇人很多的，要是等自然死，他们会拔我的氧气管，扔到深山被狼咬的破破烂烂，还鞭尸火葬场，骨灰都给我扬了。”

说起这些惊悚的话，他还用着讲故事一样的语调。

“我在想，要不要让天使提前把我的骨灰当作奶粉喝下去。”

这样我们就能融为一体了。

“说的什么怪话。”

辛榕揉面团一样揉着他的脸，语气恹恹的，更不开心了。

世界万物都是平衡的，给了他无人能比的战力，但却拥有着烟花般的生命。

这就是他明明是全文最厉害的人，选择了被女主杀死。

“开玩笑的。”

青年将黑发少女的手举到唇边，亲吻她的指尖，眼神缠绕着藤蔓般磅礴又病态的扭曲情绪，语调一如既往的轻快。

“天使，好想和你一起死啊。”

那一定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事。

“所以，在你离开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

*

——“啪。”

“跪下。”

冷霜侧脸通红，他跪在地上，身上的衣服都没换下来，染着血，狼狈的不行。

中年男人冷哼了一声，给自己倒茶，坐在沙发上。

“为了一个女人，闹得这么大，还当着那么多人面杀人，你怎么想的。”

冷霜缓缓开口：“就那么想的，不行吗。”

茶杯直直打中他的额头，陶瓷碎片划破了他的眼角，犹如在流着恶鬼的血泪。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事。”

中年男人眼中染着怒火，将身边的东西都扔了过去，在发泄着自己的愤怒。

冷霜不躲不避，还有心情笑出声来。

“不是爸爸你说的吗，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不惜任何代价。”

“我妈妈不就这么被你强迫生下了我。”

中年男人冷冷的瞥了一眼他，看着助手发在手机的照片，照片中的少女在黑暗中，逆着光为他人伸出了手。

他看着，一时失去了语言。

算是知道了，为何自己的儿子表现得如此疯狂。

在那描绘到极致的、能慑人心魂的美貌中，压抑住自己的心思，确实很难做到。

“明日把她带到家里来。”

中年男人目光晦涩，似乎思量出了什么，脸上也重新有了笑容。

“这样的脸，窝在一个学校可惜了。”

冷霜却抬起脸，满是鲜血的脸上是瘆人的平静。

“爸爸，你想要做什么。”

他自顾自的说：“我猜，像妈妈一样，被你当做交换利益的工具，去献给他人，对吗。”

中年男人的心思被戳破了，也不生气。

“你是我的儿子，我又怎么会害你。”

他说：“帮我未来的儿媳妇能顺利融入我们，不好吗。”

不好吗。

当然是，不好啊。

冷霜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还拿起被摔碎的茶杯碎片，偏头笑笑，嗓音中充满柔和的意味。

“爸爸，有没有觉得，身体动不了。”

少年连眼尾也透着笑意，目光变得幽暗起来。

中年男人蓦然掐住了脖子干呕，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他张着口想要说话，吐出的确是鲜血。

“这是我最新研制的毒药哦，很厉害吧爸爸。”

“你会慢慢的七窍流血，血液堵住了你的肺，你的呼吸道，犹如溺水，痛苦的失氧，不过十几分钟后，爸爸你就会死了。”

冷霜从卧室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油，哼着歌跳舞般走来走去，“我应该感谢爸爸，为了教育我，遣散了家里雇佣的所有人，计划才能这么顺利。”

掏出口袋里的打火机，他蹲下来抓住自己亲身父亲的下半张脸，眼神怜悯中又带着可惜。

“你对我做什么无所谓，但是爸爸……”

“谁也不能动阿榕，包括我自己。”

似乎是不忍的泪水从眼底涌出来，他的笑容却肆意，挣脱了自己身上的束缚。

“这是你逼我的，爸爸。”

权力，金钱，今夜过后，他都会有。

冷霜看着落地窗外的风景，这里离城市中心远了些，他伸出手，虚虚的握住了什么。

做个大一点的后花园，又有何难。

第17章 全员疯批（8）

葬礼上，没有太阳，没有雨，天气介于夏与秋之间，潮湿，阴凉。

有人哭泣着突如其来的火灾失去了他们可靠的商业伙伴，有人感慨世道无常。

但他们的余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站在棺木前的冷霜。

他会继承一个庞大的企业，年纪轻轻即将与他们平起平坐。

少年身材瘦削，黑色西装沉郁压抑，蒙着霭色的眼瞳无悲无喜，他剪掉了留了多年的银白长发，重新染黑了发色，衬得面庞如白纸般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