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阙行(258)
宁樾冷笑,撩袍直接坐在她身旁,眼神没有一点遮掩的端详她,“何必将话说的如此好听,你难道不是不想看到裴颂,所以才借机搬到这里来的?”
沈清然也不生气。
“宁樾我且问你,你这次来蔺朝究竟是为了我,还是有其他的目的?”沈清然神色认真,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宁樾握住她没有受伤的那只手,俯身低头亲了亲。抬起俊美的脸庞,直勾勾的撞进她眼里,“当然是为了你,还能有别的什么原因?”
“你放心,北晔不会动蔺朝。”
沈清然嫌弃的抽回手,拿起娟帕在上面擦拭,然后丢在一边的案几上。
“是你们北晔动不了吧?”沈清然说,“虽然裴颂是个混蛋,但是他是个合格的储君,手腕非常。”
“我想知道,你能对付得了裴颂吗?”
“宁樾,你如何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将我带走?”
宁樾伸手抱住她,手搭在她纤细腰肢上,居高临下笑看怀中女人,勾唇:“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既然能来,自然有办法,只要你放心跟我走便可。”
他轻嗅,鼻尖被女儿香充盈,他的心都乱了。第一次这样抱着她,让他心生满足。
有种偷情的刺激感,毕竟她现在是裴颂的太子妃,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宁樾低头亲她,被她偏头躲过。
男人的唇擦过她脸颊,还没缓过来神,脸上硬生生的挨了一巴掌。
宫人听见动静,走了进来:“太子妃,发生何事了?”
宫人进来便看到躺倒在地面上的太监,很是惊讶,而脸颊挂着清晰的红印。
沈清然踢了一脚宁樾,指着骂:“这个该死的太监,竟然弄坏了我的首饰,还敢和我顶嘴,打他三十大板让他长长记性。”
她骂道:“皇宫出来的太监一点规矩没有,将他带下去。”
宁樾偷鸡不成,悔恨不已,就因为自己那一下,就报复他三十鞭子,这女人果然够狠。
宁樾装模作样的抱住她的腿,掩面流泣:“太子妃,奴才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的脚踩在他的心口,被男人抱着腿不放,仔细看他一脸恶趣味,哭的假死了。
这人脑子有病,堂堂北晔三皇子来这里装宦官,满地打滚撒泼。
沈清然差点摔跤,用力挣脱。
那宫人叫进来人,生拉硬拽的将他弄出去。
内殿中瞬间消停下来,沈清然坐在榻上平复着心情。
“太子妃,您没事吧?”
“无事。”
沈清然报复性的吩咐,对着宫人交代:“叫小元子去清扫井匽,都交给他一个人,让人看着他,不打扫干净鞭子伺候。”
“一日一顿饭。”
“奴婢明白。”
这几日宁樾遭了大罪,堂堂一代皇子却要清理井匽,一日只有一顿,他是吃不下去饭的。
宁樾属下见他憔悴了一大圈,身上总带着臭味,那份嫌弃不敢表现太明显,却也都入了宁樾的眼。
宁樾瞪他一眼,气笑了,咬牙切齿:“沈清然你真是好样的,真是个有趣的女人。”
他这属下真想问候他一声没事吧!
蔺朝太子妃罚他扫井匽,还夸人家。
宁樾也是要面子的:“此事不许叫人知晓,若是泄露一个字便小命不保。”
“属下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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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插在云娑殿的宫女现身皇宫,将所有情况告知。
皇后得知,沈清然竟然如此对待她送去的人很是气恼,知晓太子这些日子竟然没有去见过沈清然。
她觉得不对劲。
皇后吩咐小女儿过段时日去东宫看看。
裴时薇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小桉子这一日来见沈清然,告诉她:“太子殿下让你去见纪世子,现在人就在承乾殿。”
沈清然点头应下。
她立刻跟着小桉子赶到承乾殿,满脸都写着焦急。
小桉子不免替裴颂心疼,她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人。
到了承乾殿,小桉子替她推开殿门。等她进去后伸手合上。
裴颂身着十二章纹常袍,深衣、交领右衽,墨色长袍外素纱襌衣。罩衣上金色云纹随着动作幅度若隐若现,黑色腰封束腰。他身姿颀长笔挺,气势威压、强势。
她进来后,直奔纪衍。
看到他完好那颗心才放下。
男子一身银白深衣长袍,衬得他愈加清隽如月,高挑的身躯挺拔。憔悴之态尽显,削尖的轮廓,五官立体。黑眸的神伤暗暗流动,垂在身侧的手捏紧。
沈清然直接伸手抱住他,埋首在他肩颈,声音颤抖:“纪衍哥哥你过得还好吗?”
裴颂刚动了动,想要上前将她拉开。
纪衍伸手将她推开,神色近乎冷漠,双眼血红。
“对不起!”
沈清然满是不解,仰着脸看向纪衍。
相看他这冷漠的模样,眼中的挣扎不堪片刻后,像是做出的决定。
“我原来以为自己有手段斗得过裴颂,保你无虞,可我做不到。”纪衍不敢去看她,不得不了断,“太子对定远侯府下手,家里为我付出太多,摒弃一切,我不能掷家族不顾。”
“所以,这次我真的要放弃你了。”
沈清然趔趄的跪坐在地上,将头低下,淡粉色裙裾像是掉落的花瓣铺在地面。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还是来了。
“原本我以为太子对你的感情不深,直到看到他对你的付出,看到他为了救你,一命换一命,不顾自己的性命.......我便觉得,这样的一个人值得我交托。”纪衍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沉重,“我将你交到他的手上,他定会好好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