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阙行(259)
沈清然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身形摇晃,满是不可置信看着他。
她接受不了。
纤手颤抖的扬了上去,打的他左脸偏了偏。力度不轻不重,一下接着一下在他脸边,下巴。
裴颂看她这样发泄着,这数下还没有当时她给自己一下重。
原来这就是爱和不爱的区别。
他有些不懂沈清然这番作为,她不是一直希望他放了纪衍,两人两清,不再纠缠,现在又在干嘛?
发泄着女儿家的小情绪,不舍吗?
沈清然伸手攥着他的衣襟,数日的平静被打破,近乎溃败的情绪释放,看的人心碎:
“我懂你的无奈,你有自己的家族要护佑,你放弃了我,我同样也放弃了你,我不能害了你,害了纪家。”她眼泪流下,抬眼,“我已经决定好要跟你一刀两断。”
“纪衍,我原以为你懂我的心,可是你什么也不懂。”
“我们不如一开始从没有这段感情过,你要爱便爱,要不爱便不爱,可你竟然说出将我交托给他人这种话!”
“将我交给他。”
沈清然松开手,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看他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令他心痛。
“你自以为是的好,为我考虑是不是?”
沈清然点头,内心近乎崩溃,她强装镇定,伸手抹着脸上的泪水。提了一口气,说着绝情的话:“要断就断个干净,我去做我的太子妃,你守你的家族,从今往后断个一干二净,永远都不要再见,再见也是陌路人。”
纪衍抵受不住,流下了眼泪。
沈清然说完,转身离开,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一同跟出来的还有裴颂,两人站在檐下。天边的云霞浮动着金光,两人的暗色背影投在地砖上,朱红廊柱被天边的金光照的明亮剔透,这座恢宏大气的宫殿矗立,透着巍峨。
“我已经与他说清,你的目的达到了。我今生都不会与他见面,以后他是他,我是我。”
她侧目,眼尾泛着红意,不过是强装镇定:“太子殿下,以后我会同你好好在一起,你可满意?”
裴颂觉得这一刻他自己像个恶人,可是他没有办法。
他不知道该和她说些什么,最后只蹦出两个字:“满意。”
沈清然折道回了云娑殿,苏柒连忙跟上。
他望着沈清然的背影愈来愈远,心情交加,形容不上来。
“殿下,您还好吗?”
“孤很好。”
青石小径两侧满是翠绿的植被,鲜花开的正好,有粉的白的、黄的,十分娇艳。空气中满是芬芳。
苏柒暗暗偏头落在她的脸上,关注着她的情绪。
此刻才理解了她,让人可怜。太子的爱沉重,权势的威压让一对相爱之人分散。
太子拿捏着她心中在乎之人,用家族施压纪衍,让纪衍主动开口断了这段情感,她便能同他在一起。
“太子妃,奴婢想起来家乡有一道糕点,不甜不腻,正适合这个季节吃,一会儿奴婢做给你吃好不好?”
“好——”
沈清然刚说完,身体重重的砸下,失去了意识。
苏柒吓得惊慌失措,蹲身推她身体,呼唤:“太子妃、太子妃你醒醒。”
她吓坏了,眼泪滚落而出。
刚想起身去找太子,便见他奔向这里,整个人都方寸大乱。
“怎么回事?”
苏柒哭泣着说:“奴婢正与太子妃说着话,她便突然晕倒了,是奴婢的错,没有照顾好太子妃......”
裴颂抱起地上的人儿赶回云娑殿。
小桉子将孟忱请到云娑殿,他见裴颂怀中的女子,摇了摇头,带着深深的无可奈何。
孟忱什么也不多说,连忙帮沈清然把脉,时间静默。
裴颂一脸紧张盯着孟忱,薄薄的汗水顺着脸颊淌,身子紧绷。
他将手放下,然后写了一道药方给宫人:“照着这副方子抓药,去吧!”
交代完,孟忱对着裴颂道:“没事,就是她身体底子差,最近心情起伏太大,忧思太多,一时气急攻心。”
裴颂彻底松了一口气,他坐守在床边握住她的手。将唇贴上吻了吻,带着珍视的味道。
沈清然醒来已经是夜幕四合。
裴颂将她扶起来。沈清然伸手接过来药碗一仰而尽,嘴里正苦涩不堪时被塞入了一颗杏脯,她咬下。
裴颂抓起她受伤的那只手,不久前苏柒刚为她换了药和布。
“清然你别怪我,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我真的爱你。”
沈清然觉得他挺可笑的,她自己也挺可笑的。
“我不怪任何人,只怪我自己。”沈清然声音淡淡,“他是不是回到纪家了?”
裴颂耐着性子轻“嗯”一声,醋意横飞。
“现在纪衍已经离开了东宫。你身子虚弱,我可以来照顾你吗?”他小心翼翼的询问她。
“不可以。”她直接脱口而出,抽出自己的那只手,“不敢劳烦太子殿下,殿下事物繁忙,若是传回皇宫里,我必会落得一个不小的罪名,届时还不知会如何议论我这个太子妃。”
裴颂还想再开口,便被沈清然的话堵住。她抬起头,从他身上抽离,“我知殿下繁忙,就不留您留下共进晚膳了,走吧!”
“你好好休息。”
裴颂一句话没说,抬腿离开。
小桉子走时将皇后的眼线带走,翌日晌午便着人送进了皇宫里。
皇后听说是太子派人送来的,便知晓是怎么回事了。
..........
裴颂每日都来云娑殿,却都被沈清然拦在殿外。
此事,东宫上下都传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