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阙行(43)
裴颂让她一直跳舞,足足跳了有一个时辰,她渐渐的没了力气,心里默默扎裴颂的小人。
云祎赶来泊华殿。
裴颂将人拦在殿外,没有他的命令无人敢将人放进来。
桑碧知道自己已经打消了裴颂大半的疑虑,但怀疑一直在他心里扎着,他刚才不过是想拿自己出气,今日恐怕不会那么容易走出这里。
果然,裴颂发出号令:“来人,此婢违反宫规、狐媚惑主,杖责五十。”
“是”
桑碧看向那发号施令的男子,蔺朝的太子。
想到他的气急败坏,在宫中安排的人犹如石沉大海般,她心里就畅快许久,值了!
桑碧别开目光,额前的发丝掉下来几捋,清瘦的脸上一片平静。
殿外架着长凳女子趴在上面,侍卫一左一右的杖打。冷风卷起她的裙袂,袖子翻上去一截堆叠,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手腕,手背的皮肤紧绷着,十指紧扒着长椅。
这数年她受过不少训练,也遭过很多罪,身体素质还行。
有武功之人身子总是比普通人底子好。
桑碧紧咬着唇,未掷一声。
五十杖很快打完,后面的衣裙被鲜血沾粘,疼痛袭来让她皱着眉。
小桉子站在飞檐的台阶上,看着趴在长椅上的女子,扬声:“太子殿下说了此女不守本分,狐媚惑主,罚其撒扫宫道月余,希望以后安守本分做事。”
等人走了后,云祎和绿幺上前。
“如何了?”云祎声音有些颤。
咬破的唇溢出点点鲜血,转眸看向她,“奴婢皮糙肉厚,不妨事。”
桑碧被带回了春泽殿的住处。
云祎叫来两个宫女伺候桑碧,因为只能趴着所以底下又多铺了一层被褥,婢女为她清理好身子,看着床榻上的人儿。
两人带上门后,窃窃私语。
“我看她以后没有好日子了,这次是一顿板子,下次就是一条命了吧?”
“是啊,上次太子殿下都要把人弄死了,侧妃硬生生的把人保下来了。太子殿下本就看她不顺眼,得罪了太子殿下还有好?”
云祎今日在风中站了接近一个时辰。
回来总是止不住的咳嗽,回来时喝了一大碗姜汤。
晚间乔姒摸到桑碧的房中,空气中满是药香,她趴在床榻上察觉到有人睁开双眼,乔姒握住她的手,“你的伤如何了?”
“五十杖而已,不过是些皮肉伤”
对上乔姒有些疑惑的目光,桑碧把整件事说与她,用着一种放松的语气,“他对我只是有些怀疑而已,今日我这一趟没有白去”
乔姒:“你还笑的出来,小傻子”
桑碧捏了捏她的手心,转眸间满是祈求,“你别告诉他,我不想让他担心。”
乔姒呼出一口气,“你以为此事瞒得了他?”
桑碧说,“只要东宫的消息不传出去,他就不会知道。”
乔姒点了点她的脑门,很轻,“我答应你,不过我可不会给你保证什么。”
片刻后,乔姒离开这里。
她被赶往宫道去撒扫,所以必须搬离春泽殿,一个后才能回来。
几日后她勉强能下地,向云祎告了别。
桑碧清扫着宫道,冷风在脸上刮过,一身淡蓝色的宫婢衣裳,手握着扫帚划拉。
扫帚被一只脚踩住,顺着视线往上看去。
“这不是我们侧妃面前的红人吗?怎么还要来亲自扫地呀?”宁钰毫不犹豫的嘲讽出声,主子得势,婢女也沾光,宁钰穿戴的极好。
相比之下,桑碧朴素的多。
髻下的蓝色发带在风中飘扬,脸颊带着几分病气,纤瘦的身体仿佛风一吹就倒。
第25章 无赖
桑碧眸色一闪。
盯着眼前人看,那双桃花眼都变得锐利起来,双眸冰冷,像是换了个人,和素日里温和的女子判若两人。
宁钰对上的这瞬间——
下意识的怵了下后退一步,手指攥在一起。
他们说有人亲眼看到她上了九公主的舆轿,当时为防人发现支开了一应春泽殿的人。
那人如此费劲心力的盯梢,一定和她不对付,是她熟悉之人。
如若那人是春泽殿的人,裴颂对云祎问责,身为春泽殿中的人一点好处也没有。
云祎和她要是倒台,谁最的意........
在这东宫中,她没和什么人结怨,除了宁钰。
从入京,她便和她针锋相对,处处看她不顺眼。
她脑中出现阿萝明媚的模,紧跟着交叠的是那棺架上没有一丝血气的小脸,桑碧没有温度的声音传出:“宁钰,你身上背负着一条人命,你午夜梦回时可曾看到她就在你身侧”
宁钰:“你,你胡说什么?”
桑碧:“我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反正我往后也没有好日子过了,左不过一条命,大不了拉你一起去死,所以你最好别惹我”
宁钰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桑碧步步紧逼,“宁钰你可曾听过一句话,永远不要招惹一个步入绝境之人,因为她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宁钰踉跄一步,险些摔倒在地上,脸上满是慌乱。
“疯....疯子”
桑碧双手环抱,挑眉,“本姑娘不是,不过也快了。”
宁钰嘴上打着嘴炮,却是错开她落荒而逃。
桑碧盯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冷笑一声,拾起地上的扫帚重新干起活来,因为伤口还没完全好,容易拉扯到后面的伤,忍不住摁着后腰的位置,黛眉狠狠的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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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唤之盯了盐运使陈宥平整整三日。
他发现陈宥平和三皇子果真暗下往来,常常以书信和暗号来传讯,他都是和三皇子身边的侍卫直接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