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阙行(44)
前段时日,陈宥平把一顶屎盆子扣在一名运判头上。
何唤之私下里伙同运判做了一番部署,陈宥平做假账的事情被人翻出来,另外那运判的冤屈也得以翻供;陈宥平的罪名不小,他本就是个见风使舵,贪财的小人,打算把三皇子供出来。
还没等开口,三皇子已经先行下手了。
何唤之因表现的优异直接代替了陈宥平的位置,直接上位。
何唤之心里清楚,三皇子裴骁是怎样的一个人,他有意收拢他,他决不能像陈宥平一样任由他拿捏。
脑中想起那女子说过的话。
和阴暗小人处事比的就是一个卑鄙无耻,无非就是虚与委蛇,斗智斗勇,一切以自己的利益为先,绝不委屈自个。
何唤之心中是相信她的,心计谋略也学了个几分去。
京中三皇子府。
裴骁一身玄色锦袍,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茶,重重的喘着粗气,“这个何唤之真不是一个好拿捏之人”
他身边的贴身侍卫说:“就算是个硬骨头,我们也能将其掰直了.........”
何唤之和他交涉了一番,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但又不能把对方惹毛了,适当的屈服一下,让对方觉得自己不好拿捏,毕竟不下饵,怎么钓鱼呢!
何唤之现在还够不到尚书令其子那头。
何唤之现在便在长芦盐运任职。
尚书令之子薛必远在京城,他现在的任务就是一步步上位,爬到京城去。
时间过得很快。
京城中的第一场初雪到来,桑碧还没结束惩治,打扫宫道。
她扫着厚厚的积雪,小脸冻的通红,双手即使戴着厚厚的手套,还是很冷。
天空中飘着细小的雪花,簌簌落下。落在她的全身罩了一层白。
一道黑色的身影闯入视线中。
是裹着黑色大氅的太子从东宫外走来,身边跟着贴身宦官小桉子,还有随从。
男人身姿挺拔,顶着一张完美无瑕的皮囊。他行走在风雪中,身姿挺拔惹眼,从他身上散发着一种上位者的气质,是与生俱来的,透着压迫感。
桑碧烦死了,没想到会看到这个混蛋太子,屁股到现在还疼呢。
她在心里腹诽。
裴颂往她这个方向来,桑碧连忙看看左右方位,这条路是朝着春泽殿而去的。
桑碧看着停留在跟前的人,跪下行礼:“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裴颂:“起吧!”
两人面对面的站着。
桑碧看着眼前之人,男人气息和檀香味扑面而来,面对气场强大的太子桑碧丝毫不怯场。
“小桉子,她还有几日便可以回去侧妃身边?”
小桉子算了算日子,连忙回,“回殿下,还有三日便可以回去了!”
裴颂低头盯着眼前女子,满目不屑:“以后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自个儿掂量掂量,如若不是侧妃护着你,你早已命丧黄泉了。孤想不明白她为何如此看重你。”
桑碧不卑不亢的回,“奴婢运气好,遇上一个好主子,人和人之间其实并不复杂,也可以没有算计,也可以至诚相待!”
她顿了顿说,“奴婢出身低微,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走上了歧途,幸得侧妃教诲。从那日被侧妃救下起便发誓,把娘娘看作比奴婢的性命还要重要的人,专心侍主。”
裴颂收回目光,抬腿往前走去。
桑碧盯着他的背影看,收起了方才那副真切的模样,眼底满是晦暗不明很是混浊。
裴颂直接去了春泽殿。
云祎看到他来还是很意外的,云祎依旧是那副人淡如菊的样子,裴颂询问了一下她的身体状况,知道她一切如常便放下心来。
两人坐着品茶,裴颂说了方才遇到她那婢女的事儿。
闻言,云祎只是转眸笑道。
“殿下,你和她接触时间长了,便知道她是怎样的一个姑娘。刚开始只是觉得这个姑娘机灵聪慧,后来不自觉的便被她所吸引,她身上好像有一种魔力,”云祎颊边带着笑,“说句僭越的话,桑碧很好,唯一不足的便是输在出身上!”
裴颂锋利的眉梢轻扬,“接触的时间长?你确定她在孤的眼皮子底下不会死的更快?”
云祎无奈的失笑。
裴颂:“所以你这是打算将她送给我?”
“殿下说笑了,我可不舍得。”云祎这话倒是真心的。
裴颂是一个作势果决之人,身处高位者让人不能挑战其权威,他习惯了那种掌握他人生死的权利,云祎是了解他的;他十三岁时入主东宫,云祎就跟着他了,知道他的运筹帷幄,知道他这一路上的辛苦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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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桑碧回到春泽殿。
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小脸更加清瘦了,云祎让她上前来,摸了摸她的脸,指尖在上面摩挲着,“桑碧,你受苦了。”
她摇了摇头,“离开了侧妃一趟,也想了很多,同样成长了很多,给侧妃添了很多的麻烦”
“只要人回来就好,苦难终将会过去,剩下的日子是美好的。”
回来后桑碧人也有了往日鲜活的劲,云祎投喂了她不少好东西,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比原来胖了。
云祎最爱掐她白软软的小脸。
这殿中和乐的氛围又回来了。
春泽殿的主子、奴婢一直处在一个平和的位置上,没有勾心斗角。
这一切在桑碧来了更加显著,只是除了个别的几个难免有些不平的心思。
这日,春泽殿的安静被打破。
云祎的父亲镇北侯的住宅当初一并过继给了侄子,守着一处老宅。是一处风水宝地,镇北侯及夫人去世后,便空置了下来,一直放着是夫妻二人的牌位。宅子已经空置很久了,京中第一场初雪时,房顶被压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