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阙行(97)
他抬手让殿内的人都散了出去,只剩下两人。
裴时薇扑进兄长的怀中,埋头抽噎。
裴颂不语,殿内只能听见她抽抽噎噎的哭声和喘气声,她这妹妹第一次如此伤心。
“怎么了?”他问。
男子的声音充斥在耳边,熟悉的声音在此刻让她心口莫名的一酸。
裴时薇抬头,将事情娓娓道来!
女子看着他的反应,有些疑问:“皇兄,你为何一点都不惊讶?”
裴颂未语,眼神中给了答案。
“原来你早就察觉了。”
“就为宁漓,哭的如此伤心?”裴时薇从小便在众星捧月中,也是第一次动心,但也是被伤个彻底,自然接受不了这打击。
裴时薇用巾帕擦着泪水,收了收情绪。
“什么叫就为了这个?”她有些不满的看过去,说话还带着厚重的鼻音,“你妹妹第一次动心,我真心待他,我也以为他是真的喜欢我,到头来发现竟是一场空,我还不该伤心一场吗?”
裴颂还是刚才那副模样,正襟危坐。
裴时薇有些不服气,总想为自己辩驳,“你没有对一个女子动心,又怎会体会我这种感受!”
“哭也哭了,大小为他伤心了一场,够了。”在裴颂这里压根就没有感同身受一说,他没有爱过人,也学不会去爱人。
倘若真有一日,爱的死去活来,裴时薇才会觉得这个皇兄不对劲。
那样就不是他了!
裴颂一脸平静,用着一种说教的语气,“一个男人便叫你伤心的死去活来,值得吗?”
“你是蔺朝的公主,身份尊贵,莫要失了皇家的体统。一个男人而已,若是自己真有本事和手段,将对方紧紧攥在手中,让他离不开你。”
裴时薇低着头,咬着唇听着裴颂说教。
从小到大他都这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会羡慕寻常人家的天伦之乐,双亲疼爱,兄弟姐妹间的亲密。
自打他记事起,便被严格教导,俨然成长为帝后所期翼的样子,储君这条路虽有荆棘,却愈来愈顺。
“嗯!”她带着气闷的声音,却不得不遵从应声。
“皇兄将话说的如此满,有一日可会如我这般死去活来,还能像这般云淡风轻吗?”她倒是想象不到裴颂那副模样,就是十分不服气。
裴颂这人性子冷淡。
在他的世界观里,谈情说爱无异于浪费时间,所以压根就不理解她今日这种被人伤透,痛哭流涕失态模样。戏文里,才子——佳人,酸涩的爱情故事,耳熟能详,他不能理解也不敢苟同。
直接回应她的是男子的冷笑,带着讥讽。
侮辱性很强,这更比言语上遭受的更加难捱。裴时薇不满的瘪了瘪嘴,调整了一下情绪,脸上的表情很是生动。
她也待不下去了,稍待便离开了东宫。
邵临从外面走进来。
裴颂纤尘不染的身姿笔挺,看向进来之人,直接说:“派人盯着京安府的动向,接下来他们必有行动”
“是。”
邵临来匆匆,去匆匆。
没一会儿,裴颂对着小桉子吩咐:“备车,去皇宫。”
书房内,昭文帝和太子在谈话。
“你的意思是,北晔必有行动,根本就不是冲着和亲来的?”昭文帝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加身,面上丝毫不平静,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看着裴颂。
先前,北晔还提出来优渥的条件。
割让平沙之地。平沙地广辽阔,物产丰富,最适合屯兵养马,其中的陈平涧地势险要,是处要塞,地处蔺、北晔居中,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宝地。
怪不得,北晔如此舍得。
原来压根就是空口说白话,根本就没有那个打算,还打探我蔺朝,刺探东宫,狼子野心。
裴颂从昭文帝脸上看到了愤恨、恼火的想要除之而后快。
“近两年,北晔朝堂复杂,老皇帝性命垂危,三皇子宁樾大有崛起之势。北晔太子不堪重任........”
昭文帝横眉竖眼,“你有何想法?”
裴颂简单直接:“围剿”
皇帝沉默,眼神已然说明了一切,等同认同。
“父皇,关于九妹和亲一事,儿臣有话同你讲.......”裴颂作揖,虽言语上是打着商量,但眼神中满是不可拒绝的神色,不置可否。
皇帝神色定定的落在他身上,抬了抬下巴!
黄昏的京城格外的热闹,京安府方向的火光染红了晚霞,滚滚浓烟不断翻涌,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有人抱头鼠窜。
宁樾兄弟俩早有准备。
马蹄践踏尘土,满是兵器碰撞的声音,街道上乱的不行,有好事的百姓因为看热闹没有幸免于难,受了伤。
“驾~”
“驾~”
*
宁樾一行逃脱生天。
翌日,此事在民间炸开了锅,上至官员下至百姓都口口相传。
浮云蔽日,天空低压压的暗沉。
桑碧身着淡粉广袖襦裙,头顶帷帽,裙裾随风而动。
街角的小久一身破烂,抬头看着面前撩开帏帽的女子,有点脸红同时有些惊喜,因此看起来有些傻里傻气,慌不迭唤:“女郎~”
“竟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女郎对我这样好又生的如此好看岂会不识!”
桑碧施然一笑,笑靥如花。
她的眼染着光,小久有些看呆了,沉溺于她不带有杂质真诚的笑容。
“我有件事要交代你去办,可愿意?”
小久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手背在身后在后腰擦了擦,脸上生出了一丝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