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阙行(98)
“女郎,您尽管说。”
桑碧说:“还是和之前一样,帮我送一样东西。”
她补充着,“有酬金给你”
她从腰间掏出枚银锭,小久接过来沉甸甸的,脸上的喜悦都掩饰不住。
“女郎我不要。”前一秒他还满脸喜悦,后一秒却推手拒绝,她不解。小久亮晶晶的眼直勾勾的看着她,“之前,女郎虽明里一顿训,却在教我......”
桑碧挑了挑黛眉,双手环抱:“我教你什么了?”
小久:“您教我生存之道,做人最怕懦弱,猛虎食人,那也要看谁才是真正的猛虎。”
“你想多了。”
他又满是期翼的睨看着她,开口:“我不是那等不知恩图报的,虽然女郎只是随意举动,但于我却是天大的恩赐。如果此次我事情办的好,女郎下次还找我。”小久攥了攥小手,有些不安,怕她一口给拒绝了。
桑碧笑而未语,只是由下至上的打量起他。
这小小年纪倒是活的通透,还知道等价交换。看这样子便知道他近来过的不错,必定违逆自己的本心豁出去了一把。
都是为了生存下去。
“可以——”
桑碧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竹筒递交到他的手上,并交代:“你将他交给永安巷一号胡同刘府小厮手中,就说是一位官爷。他若是细问你便说他左手有道很长的刀疤!”
小久没有犹豫的点头,“明白。”
他没敢耽误的跑开了,桑碧看着他的背影出神。
第56章 少女
京郊,城西别院。
桑碧轻车熟路的摸进去,窗棂半支着,帷幔被风带起,空气中满是院中的幽香。
她将帏帽摘下搁置在一旁的案几上,露出一张精致可人的小脸。
“纪衍哥哥~”
两人相拥在一起。
他的头埋进她的颈,双手搂住她盈盈一握的细腰,女儿香扑鼻。
“你的伤都好了吗?”
“他用的药极好,都差不多了。”
她抬起清瘦的小脸,唇角一扯,“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两月......”
“回去后,好好修养”
纪衍温柔的笑笑,“好,我听你的”
他低头捧起她的一双手,因为长期浆洗泡在水中有些发白,还有皲裂的小口。
桑碧从他手里抽了出来背在身后,不让他看。
她转移话题:“何唤之那头如何了?”
“他很得薛必的信任,已经暗中拿到了些证据还有王、陈二位的把柄,只差临门一脚。”纪衍说,“不过要扳倒这些人,这些证据还远远不够。”
“何唤之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纪衍忍不住说。
桑碧笑笑,眼中满是运筹帷幄:“他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做到三品官员,自是不可小看的,再来他是一个有野心的人心中带着不甘,我只是帮他燃起心头的那把火。”
“他能文能武,以后会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桑碧提出,“如有必要,可将何唤之收入麾下!”
何唤之这人虽有野心,但一股正气,他也不担心何唤之会做出背叛之事,更何况她看人的眼光一向准。
“还有一事!”
桑碧抬头看过去,纪衍一字一言很是认真:“有个文人叫闻上睿,十年前科举落榜,榜首是赵氏子弟,国舅之子”
纪衍接着说,“两人考卷被调换了”
“十年前,蔺朝科举在沈伯父的提倡下全面改革,自从打破了新的朝局,注入新鲜的血液,皇上得了很多有力的干才,削弱太后在朝中的势力。如果不是因为改革,他的儿子可以顺利下去,后来铤而走险.....”
“考官和国舅赵燊中有些渊源,当年受了些赵燊中恩惠,事后被灭口!”
当年,父亲是皇帝身边的股肱大臣,而赵燊中是太后胞弟,当年对其极其信任,现在又掌管赵氏。
纪衍说,“如果要扳倒太后,这闻上睿极其重要。”
“还有,我觉得当年沈家灭门惨案,这赵燊中必有一份,他脱不了干系。”赵燊中有这个动机。
桑碧满脸不平静,纪衍握住她有些微颤的手。
脑子里满是鲜血横飞,双亲、妹妹被屠戮的场景,纤睫抖动着在脸上打下一片阴影。
她握紧双拳,因为紧绷手背上的青筋凸起,呼吸有些紊乱。
“这件事我要亲自查,查出背后之人,亲自杀了他”
桑碧松开攥着的拳头,对上纪衍的目光,知道自己情绪有些失控了。调整了一下情绪,挤出了一抹笑意,“我没事!”
她从腰间拿出一个荷包,下面挂着绦带。
纪衍接过来,明显能感觉出她绣工精湛了。
只是上面的面料上染上了一滴血,他将她的手心朝上,看到指腹的几个小眼。
桑碧:“这是做的第二个,夜里黑总是会扎到手”
她声音很软,带着撒娇的滋味,“你给我吹吹便不疼了。”
男子捧起她的手轻轻的吹气,目光尽显温柔,溺的能掐出水来。
纪衍将荷包递交给她,握着她的细腕,“帮我挂上!”
桑碧点了点头,然后扫了眼他腰间的那只丑香囊,眉眼间满是嫌弃,伸手摘下:“这个不要了,简直侮辱眼睛。”
纪衍阻止她的手,捉住。
“我觉得好看,你不许动”
桑碧一边帮他挂荷包,一边泄气的言,“整日挂着它,有失你纪世子的身份,肯定有好多人都在笑话你。”
纪衍捧着她的小脸,指节无意识的摩挲着,“严重了。”
“他们也不敢笑话我,恨不得巴结”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空气中是猗靡的。对望进双方的眼中,她伸手碰了碰他的喉结,指尖往上扫,像是羽毛在皮肤上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