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请自来天师馆(14)
我伸手碰了一下,冰意透过指尖直逼心口。那一瞬间,我确定这花来历不寻常。
我慢慢转过头,看见贺临川已经站在我身后,神色很冷。
他用朱砂剑在花旁划了几道符,把那瓷瓶连花一起提起,扔到屋外的垃圾桶。
“等一下。”我叫住他,心里莫名有种想阻止的冲动。
“这不是普通的东西。”他垂眸看我,声音低沉,“我们今晚守着门口,看看到底是谁送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我背脊有些发凉。因为我知道,我们等的,可能是早就不该存在于这世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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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贺临川坐在天师馆的小厅里,面前的监控屏幕正反复播放着昨夜的片段。
屏幕上的光是灰的,电线在画面里偶尔晃动,哔哔的声音透过喇叭传出来,和夜色混在一起,听得人脊背发凉。
凌晨一点三十二分,画面里有个人影晃了一下。
那影子很轻,很快,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轮廓。
屏幕自动对焦,但雾气似的失真让他的脸完全看不清,只能勉强分辨出是个男人,怀里抱着一束东西。
我盯着那团黑白色的像素,眼睛酸得发胀。
“是那束百合吧?”我低声问。
贺临川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坐姿后仰,长腿半曲半伸,手里转着一枚铜钱。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嗯,昨晚他放下花的时候,头都没抬过。”
我看着那段影像重复播放。那人影走到天师馆门口,微微俯身,把什么东西放在地上。随即转身离开。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可奇怪的是,他走的时候背影并不清楚,然后一步一步消失在街角。
我们对视了一眼,我心里泛起一种不安的感觉。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又是那种“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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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们挨家挨户走访了附近的居民。
在拐角那家老面铺,老板娘一边把面团擀成薄片,一边皱着眉想:“昨晚啊……好像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挺急的。”
她用沾了面粉的手比划了一下,“是个男的,穿着那种蓝色快递制服,手里抱着花,走得特别快,一句话也没说。”
我问:“你看清他的脸了吗?”
她摇摇头,揉面的动作慢下来:“没有,路灯照着也看不清。像是,嗯……像是透明的。”
我心口微微一紧。
走出面铺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夏末的风带着点凉意,吹得电线轻轻晃动,发出细长的哔声。我想起昨夜那段模糊的监控画面,心里那种诡异的感觉越发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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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决定今晚守在门口。
夜里十一点,街道几乎空了,只偶尔有车灯扫过墙面。
天师馆门口的灯泡发着暖黄的光,却照不远。
我坐在木门后,透过缝隙看着外面。
贺临川则靠在墙边,半阖着眼,像是在打盹,手里的铜钱依旧转得不紧不慢。
凌晨一点多时,风忽然停了。那是一种奇怪的静止,只剩下我的呼吸声和心跳。
就在这时,我看见街角出现了一个人影,我赶紧推了一下贺临川。
那个人穿着深蓝色的快递制服,帽檐压得很低,怀里抱着一大束白花,花瓣在路灯下微微泛光。他的动作不快,却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很轻,好像鞋底不沾地。
我屏住呼吸,看着他慢慢走近天师馆。
他没有看我们,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俯下身,把花束轻轻放在门口。
我正要开门,贺临川的手忽然按住我的肩,力道不大,却让我瞬间定在原地。
他的声音极低:“别动。”
那人放下花后,直起身,转身往街角走去。
可是当他走出三步,身形便像被什么吸走般,慢慢变淡,变透明,最后彻底消失在黑暗里。
我指尖冰凉,连心跳也慢了一拍。
贺临川推开门,弯腰捡起那束花。
是一束盛开的白百合,花瓣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却带着一股淡淡的寒意。
“看见了吧?”他垂眸看着花,声音低沉,“这花,不是活人送的。”
我愣住,一阵寒意从脚底升上来:“什么意思?”
“我早说了,这花不吉利。”贺临川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和天气差不多寻常的事。
我低头看着那束白百合,花瓣上凝着细细的水珠,在灯光下映出一圈冰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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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临川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语气懒散却带着命令的味道:“来一趟,带上你该带的东西。”
我挑眉,“你打给谁?”
“一个情报贩子。”他说得理所当然。
半个小时后,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敲门声。
我去开门,看到来人后,我愣住了。
门外站着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岁的小男孩,背着个破旧书包,里面塞得鼓鼓囊囊,露出几张泛黄的纸角和一只缺了耳朵的布兔子。
他抬头看我,笑得像个清晨偷溜出门买糖的孩子,眼里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老成。
“紫微笔,好久不见。”
我下意识回道:“我们见过吗?”
等等,他叫我“紫微笔”?
之前阴婚替嫁的林婧好像也说过我是什么紫微笔……
“见过,也没见过。”他晃了晃书包,跨进来,像是进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地搬了张椅子坐下。
贺临川丢给他一包糖,语气随意:“苏年,别装可爱,说正事。”
苏年剥开糖纸,含进嘴里,含糊地说:“三天前,这附近有个快递员出车祸死了,骨灰还没下葬,放在殡仪馆里。他的魂一直不安稳……昨晚从殡仪馆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