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姻后,冷面总裁他真香了!(45)
谢谢什么?
谢谢他带他出去?
还是谢谢那杯水?
亦或是谢谢那一声“声音小点”?
薄靳言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准确解读这两个字。
他沉默了许久,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机屏幕,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回了一个单音节。
“……嗯。”
车内的寂静再次蔓延开来,却似乎与来时有所不同。
那声短暂的、落入喧嚣之外的谢谢,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小石子,在两人之间漾开了无声的涟漪。
第28章 棋局
自俱乐部回来后,别墅里的空气似乎悄然发生了变化。
那声消散在车内的“谢谢”并未被直接回应,却像一颗种子,落入了两人之间那片荒芜的土地,等待着某种未知的生发。
傅辞依旧沉默,但那种沉默不再是密不透风的墙。
有时薄靳言在房间里处理工作,一抬头,会发现傅辞的目光并非完全空茫地落在窗外,而是……落在他身上。
很轻,很快,像受惊的蝶翼,在他察觉的瞬间便倏然飞走,留下一点微妙的痕迹。
薄靳言对此感到一种陌生的……不适。
不是厌恶,而是一种被注视的、难以言喻的紧绷感。
他习惯了掌控和审视,却不习惯成为被观察的对象,尤其对象是傅辞。
这感觉打乱了他固有的节奏。
这天下午,薄靳言照例在傅辞房间办公。
阳光很好,傅辞被安置在窗边的躺椅里,身上盖着那条熟悉的绒毯。
他手里拿着一本书,是管家根据薄靳言模糊的指示找来的建筑图册,印刷精美,厚重得像一块砖头。
傅辞并没有认真翻阅,只是偶尔用指尖划过那些宏伟结构的线条,目光停留片刻,又淡淡移开,不知在想什么。
薄靳言结束了一个视频会议,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傅辞极轻的呼吸声和纸张偶尔翻动的细微声响。
一种莫名的、不同于工作紧张的疲惫感袭来,他需要一点……别的东西来转换思绪。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角落,那里放着一个胡桃木的矮柜。他起身走过去,打开柜门,从里面取出一个精致的木质棋墩和两盒棋子。
傅辞被他的动作吸引,视线跟随着他。
薄靳言将棋墩放在两人之间的一个小几上。
他并没有看傅辞,而是自顾自地开始摆棋,将黑白棋子一颗颗落在星位上,构成一个复杂的局部定式,发出清脆的、规律的轻响。
这是他独自思考时偶尔会做的事,一种不需要对手的、纯粹的逻辑推演。
傅辞的目光落在棋盘上,看着那些黑白棋子逐渐构成错综复杂的局面。
他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专注的东西。
薄靳言摆完一个经典棋局的变化,身体向后靠进沙发,目光沉静地落在棋盘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颗温凉的白玉棋子。
寂静在蔓延。
忽然,一个很轻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迟疑:“扳粘的次序……错了。”薄靳言摩挲棋子的手指猛地顿住。
他倏地抬眼,看向傅辞。
傅辞似乎被自己突然的出声吓了一跳,睫毛快速颤动了几下,下意识地想避开视线,但目光却像被钉在了棋盘上,嘴唇微微抿紧。
薄靳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棋盘,看向自己刚才随手摆下的那个局部。
那一步并非完全错误,只是一个不够严谨的、可能留下隐患的走法。
“哪里错了?”薄靳言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些,听不出情绪。
傅辞似乎犹豫了一下,极轻微地吸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才极低声地说:“……应该先长再扳,不然……右下角的厚薄就变了。”
他的声音断续,带着久未认真交谈的干涩,却清晰地指出了一个被薄靳言忽略的、细微的棋形要点。
薄靳言的目光立刻审视棋盘上的局势。确实如此。
他刚才摆得随意,并未深思这一步后续的变化。
他竟然……看出来了?
薄靳言重新抬起眼,看向傅辞。
傅辞却已经重新低下头,只留下一个黑发的发旋和一段泛着微红的脖颈,仿佛刚才那句清晰的指证只是薄靳言的幻觉。
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攫住了薄靳言。
不是惊讶于傅辞会下棋——傅家的儿子,受过精英教育,会下棋并不稀奇。
他惊讶的是,傅辞会开口。
会在他完全沉浸于自己世界时,用一种近乎本能般的、对棋形和逻辑的敏锐,指出他的“疏漏”。
这感觉,就像一直以为紧闭的、空无一物的房间里,原来还坐着另一个沉默的观察者,并且这个观察者,看得比他以为的要清楚得多。
薄靳言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将那几步棋子提起来,按照傅辞说的正确次序重新摆下。
玉石棋子落在木质棋墩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有种惊心动魄的效果。
傅辞的肩几不可查地松了一丝。
薄靳言看着棋盘,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继续。”
傅辞猛地抬头,眼中是清晰的错愕和一丝慌乱。
他下意识地摇头,声音更低了:“我不会。”
薄靳言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将盛着黑棋的棋盒,往他的方向推了近半尺。
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傅辞看着那棋盒中乌黑发亮的棋子,又看看薄靳言看不出情绪的脸,手指在毯子下微微颤抖。
他很久……没有碰过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