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为婢,疯批摄政王红眼囚她(411)
半月前那场宫变中,他替夕颜挡下的箭伤虽已结痂,脸色却依旧惨白如纸,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清亮。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望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
“你来了。”
“找本王何事?”
萧南晏站在榻前,语气听不出情绪。
赫连枫缓缓转过身,轻咳了两声,示意冥影退下,殿内只剩他们二人:
“这半月,是你稳住了失控的朝堂局面。”
“本王只是在做分内之事。”
萧南晏淡淡地道:“毕竟,这天下,也曾是先帝想要守护的地方。”
提到赫连琮,赫连枫的眼神暗了暗。
云丘兵变那日,他射向萧南晏的那一箭,最终射向了自己父皇的身体里,原本血脉相连的兄弟,彻底反目,那段血债,是横在两人之间最锋利的刺。
赫连枫思及此,轻轻叹了一口气:
“若是时光能够倒流,朕一定不会听信母后之言,也不会一时冲动,掀起云丘兵变,更不会……射你一箭,却害死父皇。可惜,这世间,没有如果,大错已经铸成,朕,难辞其咎。”
“过去的事,提它何益。”萧南晏别开视线。
“怎能不提?”
赫连枫撑起身子,直视着他:
“朕确实荒唐,为了权位不择手段,害了父皇,后来甚至勾结萧北承,差点毁了夕颜,也差一点毁了天启,朕十恶不赦,错的离谱。”
萧南晏立在榻前,声音平静无波:“萧北承已经死了。”
赫连枫握着锦被的手微顿,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怔忡,随即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彻悟后的松弛:
“想来,这些年来咱们斗得你死我活,根源都在他的身上。他恨赫连氏,恨你,更恨你母亲,处心积虑掀起风浪,无非是为了报复。如今他死了,那些盘根错节的恩怨,才算真正断了。”
他抬眼看向萧南晏,眸中难得有了几分柔和:“还有一事,谢你。”
顿了顿,他低声道:
“母后与姝儿……她们的所作所为,本不配入皇陵,可你还是给了她们最后一丝体面。是你,给这天启皇室的内斗,划了个干净的句点。”
萧南晏垂着眼,指尖在袖摆下轻轻摩挲,始终没有接话。
赫连枫却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从枕下摸出一份明黄色的诏书,递到他面前:
“这是朕的罪己诏,朕自请退位……还有,为你正名。你,是父皇当年失散的嫡子,是天启真正的太子殿下。这皇位,朕禅让于你。”
萧南晏伸手接过,诏书的明黄之色刺得人眼慌,他却一眼未看,只淡淡扫了赫连枫一眼:
“为何要禅位于本王?怎么不还政于霁儿?”
赫连枫苦笑一声,咳了两声才道:
“霁儿?你觉得他有半分治国之能么?父皇留下的江山,岂能因私怨葬送?其他几位皇弟,更是纨绔不堪,绝非帝王之才。”
萧南晏勾了勾唇角,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事到如今,你心中可还有恨?”
赫连枫望着殿顶的藻井,声音轻得像叹息:
“恨一个人,太累了。朕不想再让这份恨意延续下去。父皇在天有灵,也不会愿看咱们兄弟相残……否则,当年他也不会替你挡下那致命一箭。”
第481章 她的命,也是本王的命
萧南晏眉心微蹙,沉默半晌才问:
“那你呢,往后何去何从?”
赫连枫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释然:
“不过一个死字,又有何惧?”
“若是恕你不死呢?”萧南晏忽然道。
赫连枫猛地抬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低低笑了:
“那朕便去替父皇守陵,在乾陵里了却残生。”
赫连枫的目光,再度落在萧南晏的脸上,声音轻得像风拂过:
“恨了半生,才懂那句‘帝王家最忌执念’。如今恩怨了了,心头反倒轻松得很……哪里还有什么恨?若说有,大概只剩恨自己,醒悟得太晚了。”
殿内一时寂静,只有香炉里的余烟还在袅袅盘旋。
萧南晏望着他苍白的脸,那些年的针锋相对、明枪暗箭在脑海中翻涌,忽地哑然失笑:
“你与本王之间恩怨太深,有你欠本王的,也有本王欠你的……好在,一切都已过去。”
萧南晏指尖轻轻摩挲诏书一角:”你早就想好了?”
“宫变那日,朕就想好了。”
赫连枫望着他,“朕没资格做皇帝,更没脸见九泉下的父皇。明明是自家的江山,险些沦丧于外人之手,朕罪有应得。只是……”
他看向窗外,“你代朕向夕颜……说声抱歉。这次之事,是朕对不住她。以后,朕绝不会再去打扰她,打扰……你们。”
萧南晏捏着诏书的手,微微一紧。
那些盘桓在心头多年的怨怼、猜忌、恨意,在这一刻忽然像被风吹散的烟,渐渐淡了。
他想起十四岁以前,两人还未卷入权斗,也曾一起在御花园的梨树下饮酒,赫连枫那时还笑着说:
“南晏,将来孤做了皇帝,你就做镇国大将军,咱们一起守着这天下。”
原来,有些东西,从未真正变过。
“诏书,本王不收。”
萧南晏轻笑一声,忽然抬手,将那份象征皇权的禅位诏书掷向殿角的火炉。
明黄的卷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坠入跳动的火焰中,边缘瞬间蜷曲焦黑,火星噼啪作响。
“你做什么?”
赫连枫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伸手便要往火炉里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