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满级重生吗(107)
那时候两个少年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会成为他们此生最大的笑话。
真相是在后来一场猝不及防的惊变中得知的。
先帝骤然驾崩,北野稷登基,而他们,则被一道圣旨派往边关清剿匈奴。
边关骚乱本不是什么大事,随便派个将领带兵镇压即可,可北野稷偏偏点名要他们亲自上阵。
圣旨已下,明知是陷阱,也不得不踏入。
谁知抵达边关后,所带的士兵早已被暗中调换。
战场之上,敌军与“友军”同时举刀,他们腹背受敌,四面楚歌,退无可退,陈南辕带亲卫断后。
顾卓寒率兵围剿,告
知他们江府满门抄斩的消息,以及所谓得真相。江辞尘和谢厌被逼入绝境,最终躲进一处山洞。
正值大雪纷飞,越下越大,鹅毛般的雪片遮蔽了视线,同时也隐藏了他们的行踪。
洞内漆黑如墨,唯有洞口透进一线惨淡的雪光。
两人经历一场生死厮杀,精疲力竭,就躺在黑漆漆的洞中,一动不动,呼吸沉重,凝结在睫毛上的薄霜慢慢融化。
谢厌发誓,那是他此生最狼狈的一天。
两人不敢轻易生火,怕烟火气引来追兵。
躺了许久,就算不被抓到,也会被冻死在这儿。
最终,江辞尘还是起身,沉默地走出洞口,拾回一堆枯枝,燃起火堆。
火势渐起,洞内阴冷的黑暗被一寸寸逼退。
跃动的火光映在江辞尘脸上,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色,火光在他漆黑的瞳孔里明明灭灭地跳动,眼神却空洞得骇人。
谢厌张了张嘴,憋了一路的话,此时却不知道该不该说了。
江辞尘将一根枯枝折成两段:“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那时的江辞尘,刚经历家破人亡,心如死灰。他以为,这世上再没什么消息能牵动他的情绪了。
谢厌盯着火光,缓缓道:“烟云阁传来听雨楼的消息,昙音身死,洛晚登顶。”
良久的沉默。
江辞尘押对了宝。
当初在红楼帮她,不就是赌她会登上楼主之位吗?如今她成功了,他该高兴才是。
枯枝在火中爆出几粒火星,噼啪作响。
江辞尘拨弄火堆的手顿了顿,又继续动作,声音平静:“知道了。”
曾经谢厌一直觉得,江辞尘和自己一样,情爱之事不过是生命中的一小部分。甚至,对江辞尘而言,或许占比更小。
但京师种种,江辞尘为她挡剑,拖着病体去帮她,最后甚至放她离开。
谢厌猜测,江辞尘对她,多少是有些不同的。虽然他嘴上从来没有承认过,但行为已经说明了一切。
可如今,他的反应却如此平淡,倒让谢厌有点怀疑。
也是,现在不比过去,他们身负血海深仇,哪有闲情考虑儿女情长。
两人轮流守夜,第二天早晨火堆灭时,谢厌是醒着的,便想着去拾柴顺便捉点野味,毕竟吃饱才有力气赶路。
当他抱着柴堆,手提野兔回来时,江辞尘已经醒了。
洞外风雪呼啸,洞内一时寂静得可怕。
江辞尘垂下眼帘,从怀中取出一物,是洛晚离开京师前赠与他的金疮药。
因为一番厮杀,青瓷瓶上沾有血迹。
突兀地,一滴滚烫的泪砸在瓶身上,晕开了干涸的血迹。
他手指颤抖得几乎拿不稳,将瓶身贴近鼻尖,很轻地,亲吻瓶身,像个虔诚的信徒亲吻圣物。
洞外,风雪更急了。
几片雪花飘进来,落在他的肩头。
谢厌就是在那个时候,偷看到江辞尘哭的。
第57章
夜深人静,蜡烛熄灭,黑漆漆一片。
营帐中有两张小床,分布在进门的两边,她和洛晚分别躺在两张小床上。
偶尔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从帐外掠过。
姜元安没想到洛晚竟也认识江辞尘,可她从未在自己面前提起过半分,这个认知让姜元安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早已将自己的身份、名字乃至此行的目的都对洛晚和盘托出,几乎毫无保留。
可洛晚呢?除了一个名字,其余的一切都让人捉摸不透。这不免让她心里有点不平衡。
姜元安辗转反侧,被褥被她翻弄得窸窣作响。她侧过身,借着从帐缝渗入的微弱月光,努力想要看清对面床上的人影。
洛晚的身影完全隐没在黑暗中,只能隐约看到被褥勾勒出的纤细轮廓。
姜元安揪了揪被子,小声试探:“洛姐姐,你睡了吗?”
今晚看见那张银色面具,出乎洛晚意料,面具下的人居然是江辞尘,这使她一直都没有回过神来。
洛晚想过很多可能,唯独没想过,锦西城的面具人是江辞尘。
那藏在暗处,给了她一箭的弓箭手,多半就是未来在江湖上满负盛名的谢厌。
一个满身军功、意气风发的将军,竟然莫名扮演起死士来。
且江辞尘一直征战在外,又是如何得知她与沈府谈判一事?
包括乌潭镇途中劫持沈之砚,江辞尘也是机缘巧合地赶到。
只能说明,他与沈之砚,早就达成了某种合作。
后来在红楼,江辞尘也是带着同样的面具出现,用着一样的假身份。
在那之后,红楼便被查封。
只不过那时洛晚诸事缠身,没有细想面具人为何突然出现在红楼,也没有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洛晚感受到另一边的动静,偏了偏头去看她,轻声道:“还没睡。”
这声回应来得太迟,姜元安原本酝酿的睡意骤然消散。她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又酸又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