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满级重生吗(180)
他的眸子与太子妃深深一望,淡声道:“我最喜欢你,也只想见你。”
太子妃抿了抿唇,偏过头去:“你又撒谎。你是不是想趁机装可怜,然后将许小娘子娶进东宫?你娶吧,反正我早就接受这件事了,她贤淑温柔,又那么爱你。”
“我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太子妃目光一垂,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砸落在他手上,“你开心就好了。”
萧策皱了皱眉,盯着她不放,认真道:“没有撒谎。只喜欢你。”
太子妃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连,试图找出说谎的痕迹,但他眼神清亮,尽管虚弱,却格外专注很真诚,和很多年前一样。
她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喉咙发痛。
萧策手指轻轻摩挲她的掌心:“很多时候,我都在后悔,觉得自己太自私,耽误了你,你这么洒脱爱自由的人,我却把你困在东宫。”
“不对吧?”太子妃眨眨眼睛,泪水还挂在睫毛上,显得湿漉漉的,她含笑道,“你从前一直是说我‘虎’。”
萧策也笑,片刻之后像是回过了神,轻声地、深切地道:“这些年,在我身边,委屈你了。”
“是很委屈。”太子妃低声回答,“我最讨厌你了。”
“云裳,对不起。”太子深深凝视着太子妃,在她鼻梁上轻轻一刮,“还有,不要原谅我。”
一个很温软的身躯扑了上来,与他紧紧贴靠在一起。但他感受不到她的体温,也嗅不到她身上的惯焚的淡香,就连她落在他颈上的热泪,也感触不到。
第93章
没想到这么快又回到云京。凌云将军府中新移植的花木已郁郁葱葱,枝叶繁茂,连那只小狐狸都圆润了一圈。
江辞尘在书房会客,洛晚坐在院内,指尖无意识地点击着石案。
这场变故发生的太突然,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
不知等了多久,她才见到那扇紧闭的房门打开,一男子从里面走出来。
他见到洛晚,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停留,径直离开。
这还是洛晚第一次见其他臣子进入凌云将军府,甚至在书房停留了这么长时间。
洛晚起身走向书房,江辞尘正要离开,两人险些撞个满怀。
“你要出去?”洛晚问。
“嗯。”江辞尘应道,“找我有事?”
洛晚点头。
“很急吗?”江辞尘手臂自然地揽过她,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垂眸看她,“不急的话,等我回来再说。”
洛晚道:“不会耽误你太久。”
江辞尘牵着她回到屋内。
“你不觉得萧策一事太突然、太奇怪了吗?”洛晚直言道,“敬州从来没出过意外……”
“有征兆的就不能称之为意外了,”江辞尘打断她,语气平静,“晚晚,事情已经发生了。”
洛晚蹙眉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件事绝非偶然,北国人定是早就布局,我们应该弄清楚背后的主谋,小心防备,否则后患无穷。”
江辞尘沉默片刻,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手:“别担心,我会早做打算。”
洛晚盯着他,总觉得他今天奇奇怪怪。
“真的,会万事小心。”江辞尘对她笑笑,“晚上早点睡,不用等我。”
天色比方才阴沉几分,飘起细细密密的小雨。
洛晚从门旁抽出把纸伞,递给他。
蓦地,一声钟鸣,响彻整个云京城。
第二声钟鸣紧接着传来,沉重、缓慢,接二连三的钟鸣穿透雨幕,穿透高墙,重重敲击着云京众人的耳膜。
长街之上,廊檐之下,所有奔走的、劳作的、嬉笑怒骂的声响全部戛然而止。
黑压压的人影无声地伏倒,朝着东宫的方向,匍匐叩首。
洛晚和江辞尘的目光,也下意识地往东宫方向看去。
不知道是从哪传出来的一声悲呼:“太子殿下,薨了!”
东宫的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太子妃与小殿下一身白衣,跪在棺椁前。
小殿下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伸出白胖的小手去够棺椁前的祭品,被太子妃一掌打得缩回来。
没过多久,宫内的太监就来传召:
“朕承天命,抚育万方,夙夜兢兢,唯惧失德。皇太子萧策,元良储贰,睿哲骁勇,朕之所爱,民之所望……”
“……于永昌二十四年二月初九,辰时三刻,薨逝于东宫。朕闻噩耗,心如刀绞,五内崩摧。太子为国捐躯,实乃天地同悲,万民共哀之举。”
“太子萧策,忠烈贯日,其功不朽,其志长存。着废朝七日,举国致哀,禁嫁娶乐宴,天下吏民皆素服二十七日,以悼念国之储君,忠烈之魂。钦此。”
小殿下抬头看向老泪纵横的太监,吓得哇的一声哭出来。
太监目光落在太子妃身上:“请太子妃万望节哀,保重自身。”
太子妃不哭不闹,不言不语。
诏书不仅送进东宫,还传达至云京城内每一处。
永昌二十四年,二月十九,宜丧葬。
连绵了数日的凄风苦雨终于在今日歇止,天色依旧阴沉,灰白的云层低低压着这座城,透不出一丝光亮。
皇城至皇陵的管道两侧,早已被银白色的羽林军隔出宽阔的路径。
辰时正,东华门轰然洞开,仪仗缓缓而出。
引幡人高举着明黄与玄黑相间的招魂幡,其后,是手持各式祭器、乐器、兵仗的队伍,延绵不绝。
然后,是那具巨大的、由七十二名杠夫共同抬举的灵柩。
千年阴沉木,厚重无比,棺椁之上,覆盖着巨大的明黄龙纹棺罩。
再之后,是浩荡的送葬队伍,皇室宗亲、命妇女眷……哭声终于在这难以抑制地爆发出来,哀哀切切,萦绕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