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满级重生吗(193)
但见那药丸乌黑细小,静静躺在白皙的掌纹间,轻云见洛晚凝神端详,难得主动开口:“解不了绝鸦的毒,但若是在中毒之前服下,可以多活个一两年。”
“只有一两年?”
“只有一两年。”
洛晚倒不觉失望,毕竟这东西只是备用,即使雷元捷终有一天要为刹烟报仇,她也未必会再次中毒。
就算中毒后只剩一两年,于她而言,那也是划算的,这一世,本就是平白无故多出来的。
洛晚收了药瓶,轻云突然道:“有一件事要提醒楼主。”
“何事?”
“阳州这瘟疫,我小时候见过。”
“三四十年前?”洛晚微怔。
她并不清楚轻云的具体年纪,只记得她刚进听雨楼的时候,轻云便在了。总说他像个小老头,实际上他只有鬓角发白,顶多也就四五十岁而已。
轻云点头:“我从记事起便跟着师父在山上学医,约莫十一二岁的时候,山下村庄爆发过这种瘟疫,死了很多人。
师父带着我们几个徒弟下山给这些村民医治,那是我们第一次见到这种瘟疫,束手无策,师父研究了大半个月才研究出解救方法。
那时候村民已经死了大半,救活的人基本上都是举目无亲,其中有一个小男孩孤
苦伶仃,师父可怜他,便把他带回了山上。”
洛晚惊讶于轻云会突然说这么多话,还提及他的过往,她道:“你觉得阳州的瘟疫,和几十年前的那场有关?”
“这种瘟疫的发病源独特。”轻云解释道,“这种病原来自一种毒物,但以巍州及附近生存环境来看,并不满足这种毒物生存,所以我怀疑是有人故意为之。”
之前江辞尘告诉她,万雷门来了位绝命毒师,洛晚心中已隐约有了线索:“我觉得你不会莫名提起那个小男孩。”
“他后来成了我的师弟。”轻云道,“不过他最后叛出师门,您说的绝鸦之毒,是我和他年轻时的一个赌局,他制毒,我解毒。那场瘟疫,我怀疑也是他做的。”
至于轻云的师弟为何要这样做,洛晚猜测,大概要追溯到师弟叛出师门的时候,但轻云并未多解释其中原因。
牵扯轻云的个人过往,洛晚没有多问,只道:“为何我第一次向你提起绝鸦之毒时,你毫无反应?”
轻云整理着案上药材:“我以为他早死了。”
第100章
“沈少师,朕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北野稷的声音在空寂的殿内响起,“为了北国万里江山,为了天下黎明,只能委屈你了。”
烛火不安地晃动,沈之砚微微侧首,他的目光沉沉落在殿侧那面水墨屏风之后。
北野稷继续道:“要你担这罪名,朕也实属无奈。可朕总不能向北国众人说,朕是因为屈服于云国大军才赐死你的,那样,北国的脊梁就断了。更何况,江辞尘向云帝请旨是事实,朕当然相信你毫无叛国之心,但以防万一……”
话音未落,侍立一旁的太监已端着乌木托盘上前一步,盘中酒盏幽深。
“若你真被江辞尘救下,事情就很难办,云帝不愿伤其爷孙情分,这个恶人只能由朕来做。”
北野稷目光扫过那杯酒,淡淡道:“这杯毒酒名为‘绝鸦’,喝下后必死无疑,朕念你多年为国尽忠,已酌情减了毒性,将毒发之期延至五日,你的妻子不会死得太痛苦的。”
太监会意,躬身将托盘端至屏风前,尖着嗓子道:“少师夫人,请吧。”
屏风之后,柳书宜的身影被烛光朦朦胧胧地映出,她与沈之砚的目光穿透薄纱与光影,骤然相撞。
晃动的烛火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云帝要的是沈之砚当众五马分尸,为防止他人劫法场,导致沈之砚逃脱,北野稷牢牢攥住他的命门,一杯毒酒赐给他的妻子,柳书宜。
柳书宜缓缓抬手,白皙如玉的指尖轻触冰凉的杯壁,在沈之砚沉静如水的注视中,一饮而尽。
空杯被轻轻放回托盘,发出细微的脆响。
太监端着空盏,躬身退至北野稷面前。
皇帝垂眸,瞥见那空空如也的杯底,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
她逃走的消息从云京传到了雁门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江辞尘的眼皮都轻跳了下。
囚禁。
他很想这么做,但他不敢。
她永远不会知道,她说再也不想见到他的那一刻,江辞尘表面平静地转身离去,实则背脊都在抑制不住地发颤。
连江辞尘自己都没有发现。
直到回到书房,怔然坐下,手中茶杯里的水因难以控制的微颤而不断溅出,打湿了案上军报,他才蓦然惊觉,自己远没有想象中那般冷静。
敬州战事短暂平息后,云国大军立即向雁门开战。
雁门是京师的最后一道防线,将士自当拼命死守,免不了一场鏖战。
皇命传来,北野稷已同意赐死沈之砚换取停战。
但云帝的命令却是,沈之砚要死,京师也要拿下。
帝王城府,深不可测。
起风了,方才还是晴空万里,转瞬阴云密布,狂风卷着沙尘呼啸而过,似是有场暴雨的势头。
雁门开战与北野稷下旨处死沈之砚的消息,同时传到了听雨楼,沈之砚三日后于雁门问斩。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一队死士随洛晚奔赴雁门,另一支队则在苗疆外的千灯镇静候。
雁门这个地方,洛晚上一世来过,不过并未停留多久,只是匆匆路过。
她依稀记得,雁门是个繁华似锦的城池,而此刻,这座城处处都透着苍凉与肃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