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满级重生吗(192)
洛晚道:“详细说说沈之砚一事到底是什么情况。”
阿庆立即收了笑,正色道:“这是个天衣无缝的局。云国派一人攻临安,一人牵制敬州,牵制敬州的将领注定会一步步落入圈套。沈之砚前往敬州是绝密,北国上下都没几个人知道,直到临安城破,他的行踪才彻底暴露。”
“萧策的死,您在云国应该都清楚。萧情萧策都死在北国手中,云帝所谓以沈之砚性命换停战,不过是个幌子。他要的不仅是沈之砚的命,更是北国整片江山。北野稷多半也看透了这一点,所以迟迟未对沈之砚下杀手。”
洛晚沉吟片刻:“沈之砚如今在哪?”
“雁门。”
“雁门……”洛晚喃喃道,“云国大军下一城也是雁门。”
经过敬州一场恶战,云军理应需要休整,短期内应当不会再度攻城。
只要北野稷不下处死令,江辞尘与沈之砚终将兵戎相见。待到那时,云帝也绝不会放过沈之砚。
可洛晚分明记得,上一世沈之砚就是死于北野稷之手。
帝王一声令下,臣子五马分尸。
*
听雨楼坐落于三国之外的一处深山,山势险峻,路径幽邃,外人极难寻见。
但对自幼在此长大的死士而言,每一条山路都刻在脑海里。
时值盛夏,听雨楼却依旧清凉宜人,微风穿林而过,带着山涧的湿润气息,沁人心脾。
上一世的洛晚,在坐上楼主之位后,也曾想过就此隐于这片山林,做一只闲云野鹤,倒也自在。
可惜,那个人不肯。
按理说,楼主久未归楼,总该召集众人议事,但蔽月显然比洛晚更具统领之才,楼内一切井然有序,丝毫不乱。
昔日流风和回雪的位置,也被新崭露头角的死士接替。
蔽月请她迁入楼主寝殿,一年前她登上楼主之外就离开,走得匆忙,便没来得及搬。
旧居里还留着不少故人的东西,不仅有楚凛的,还有流风的。
洛晚自己的行李不多,仅几件衣物,很快便收拾妥当。
蔽月前来汇报楼中近况时,略带诧异地问:“怎么不见楚副官随行?”
洛晚淡然一笑:“忘了告诉你,此次前往苗疆,要杀的人,正是他。”
蔽月平日里鲜少露出震惊的神情,此时也不免有些讶然:“我还以为……楼主会与他修成正果。”
白玉瓷杯在洛晚指间顿住,只听蔽月轻声补充:“应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觉得。”
“我以前,”洛晚顿了顿,道,“和他很好吗?”
那太久远了,要追溯到上一世,洛晚已然记不太清。
只一个普通二阶死士,蔽月原也不会留意,听雨楼的二阶死士太多。
不过流风一次又一次的偏爱,洛晚和楚凛一次又一次完美地执行任务,才让蔽月注意到他们。
蔽月记得,从前的洛晚看向楚凛时,眼中是有光的。
而那光黯淡下来的转折,正是执行完医书任务之后。
“您曾经,是喜欢他的吧?”
洛晚没有否认。
那样一个少年,在她最无助困顿的时候出现,为她劈开一切荆棘,陪她成长。
换天下任何一个女子,都会心动。
若不是他为了苏清欢而杀她,哪怕他不爱她,洛晚大概也不会忘记他。
在她记忆里,他近乎完美。
她对楚凛的喜欢,才是真真正正纯粹得不参杂一丝算计。
“那现在呢?”蔽月望向她,“楼主又为谁闷闷不乐?”
洛晚一怔,反问道:“很明显?”
蔽月颔首。
在这一瞬间,洛晚脑海中浮现的竟不是沈之砚的生死,而是江辞尘回到凌云将军府,没有找到她的画面。
洛晚抬眸,语气平静:“其实你早就猜到了。”
蔽月从一开始提起楚凛,为的就是提起这一件事。
这些日子每一封与听雨楼往来的信件,都传到凌云将军府。
聪明如蔽月,又怎会猜不出。
“我只是想确认一番。”蔽月神色坦然,“我总觉得,您与楚凛决裂,是有苦衷的。故而我相信,您和他分开,也一定有不得已的理由。”
洛晚淡声道:“他这么多年过得不太好,一直在被欺骗利用。如今我也这样对他,他说我永远在权衡利弊。”
没有人知道,在江辞尘风光无限的表面之下,藏着一个怎样悲哀的过往。
若在从前,洛晚绝不会向人吐露心事,她习惯将一切都藏在心底,独自承受。
可或许是因为内心积压太多,又或许是因为蔽月曾为她战死,她并不介意把自己的难处展示给他。
整个听雨楼,也只有蔽月可称得上是她的朋友。
蔽月缓声道:“楼主,您太理智了。”
爱是不需要那么理智的。
他顿了顿,又温和地补充:“但您没有以前那么冷漠了。”
深山的夏夜,总比山外更沉静几分,白日里沁人的凉爽,随着光线暗淡,渐渐透出几分幽寂的寒意。
谈完楼内杂事,蔽月离开前又想起什么,回身道:“我来的时候遇见轻云,他托我带话,请楼主得空时去牵机处一趟,他话对您说。”
整个听雨楼里,敢这般随意“使唤”楼主的,大约也只有轻云那个整日泡在药堆里的小老头了。
他素来连多走几步路都嫌麻烦,终日泡在药材堆里,守着他那些瓶瓶罐罐。
洛晚开始怀疑当初从听雨楼赶到阳州的轻云,是不是被蔽月威逼利诱了。
牵机处药香浓郁,洛晚接过轻云新研制的药丸,拔开瓶塞,倒几粒于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