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靖业惨叫一声，被钉在了地上。

蛮珠飞快地抽出束刀，又往乌云灵身后一躲：“林公公，这人是北狄细作，他曾出现在固北关，这是乌云灵的人……”

乌云灵回头瞪了她一眼：“我要进宫，不与你争这口舌上的输赢。”

而王靖业忍着痛，挥手比了个手势。

那些跟随他的禁卫纷纷举起了武器：“公主，请进宫。”

有刀，有枪，还有箭。

而随着他的手势，远处的宫墙上，有连环弩冒了头。

蛮珠笑了笑，伸手拎起乌云灵的衣摆擦干净了束刀上的血。

“进宫么，走吧。”

她被一群武器齐备的禁卫簇拥着，大摇大摆地进了宫。

见了面色严肃的仁帝，胡乱地行了礼，试图告乌云灵的小状，被仁帝不耐烦地打断了：“好了，朕不想听你说话。”

乌云灵娇俏地笑了起来。

蛮珠看了她一眼，突然也笑了：“乌云灵，你笑什么？”

“告诉你个秘密吧。”

“陛下怕你有孕，老早就让皇后娘娘给你下了全天下最好的绝子药。”

第354章 终15

偌大的宫殿，一时之间只有蛮珠宛若山间精灵的笑声在回荡。

已近正午了。

殿外的太阳明晃晃的。

殿里的人心冰凉凉的。

乌云灵没说话，她低垂着头。

独自端坐在高处的仁帝也有一会没说话，他捏着个小木盒在手里摩挲。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凉嗖嗖的：“蛮珠，苏青阳在哪里？”

蛮珠笑出了声。

她一边上下打量着乌云灵，一边绕着她转了一圈，问得由衷：“这个大殿里，你我谁是蝉，谁是螳螂？”

被两边都卖了的乌云灵这才抬起了头，意味不明的嗤笑一声：“有区别吗？”

她看着蛮珠，而蛮珠也同样看着她，俩人都没理仁帝。

仁帝不耐烦地将手里的小木盒扔在案桌上，发出了“啪”的一声。

蛮珠与乌云灵同时抬头看他。

“皇帝舅舅，”蛮珠喊得一点都不心虚，“我和乌云灵两个人，您只能信一个，而我老实巴交，比她忠厚可靠。”

老实巴交？

忠厚可靠？

仁帝无语地用鼻子喷了口气。

蛮珠笑眯眯地说：“苏青阳这招，都不新鲜了。我和苏定岳在固北关抓她当俘虏的时候，她就用过了。”

“您上回用一双火眼睛识破了，这回不会昏头昏脑地上当吧。”

乌云灵：“陛下……”

蛮珠斥道：“真无礼，你该叫父皇……”

乌云灵瞪了她一眼，继续向仁帝解释：“陛下，臣随行而来的人皆可为证……”

蛮珠手一拍：“哦，所以你偷摸着下山，就是为了处理一些不听你话的人，比方说今天受伤的琴娘。”

乌云灵不理她：“降附岛如今在乌煌虎手上……”

蛮珠一拍大腿：“哦，你有私心，想哄皇帝舅舅往北狄出兵……”

乌云灵深呼吸，不再为蛮珠的插科打诨所扰，迅速找回主动权：“陛下，固北关一行中，还有蛮珠的侍女云香……”

“若想验证，只管将云香抓……”

蛮珠沉下脸，抬手一个巴掌扇了过去，将乌云灵扇到了地上。

她骤然动手，林公公、王靖业、还有其他的禁卫，谁也没拦住她。

乌云灵匍匐在地，嘴角出血，左脸瞬间就肿了。

仁帝怒喝道：“放肆。”

乌云灵捂着脸，说得可怜：“请陛下为妾做主。”

仁帝：“在朕面前，也敢对太子妃动手，简直无法无天。”

蛮珠揉了揉手指：“皇帝舅舅，乌云灵这人没良心，既不把自己人当人，也不把别人当人，就像一条冷血的蛇。”

“皇帝舅舅若要用她，不如我替您先拔了她的毒牙。”

她扬起手：“只要再来一巴掌……”

乌云灵急道：“陛下，陪嫁的乌蛮人就是她的软肋，若想知道她的秘密，不如用她的人打开缺口。”

“她近身的，有云香，还有个年长的嬢嬢……”

这次蛮珠使出了无影脚，只是被林公公拦住了。

两人相争，仁帝看在眼里，有隐密的快乐和得意。

他如坐钓鱼台般稳操胜券，厉声斥责道：“蛮珠，向太子妃道歉。”

蛮珠垂下了眼帘：“如果我不呢？”

仁帝冷笑着：“朕还可以让蛮保进宫替你赔罪。”

蛮珠缓缓呼出一口气，放低了姿态：“皇帝舅舅，我可以道歉。”

话音刚落，她动若脱兔地从林公公身边闪过，一招高抬腿，压着乌云灵的肩膀用力往下。

乌云灵双膝一软，“噗通”跪倒在地，只能抬头愤恨地盯着蛮珠。

蛮珠回视着她：“我可以道歉，但你得跪着听。”

“我不是你，做不到像你这么忘恩负心，是我不对。”

“我不是你，做不到像你这样臭不要脸，是我不好。”

“我不是你，做不到像你这样插朋友两刀，是我有错。”

“但你再对我的人手舞足蹈，我就一脚踩死你。”

乌云灵屈辱地在地上挣扎，却起不来。

林公公上前，将蛮珠拉到一边。

乌云灵泣诉委屈：“陛下，臣素来稳重，何曾对她的人手舞足蹈，这分明是莫须有的诬陷。”

仁帝撩了撩眼皮，突然想起了苏定岳，只怕这蛮女要说的是“指手画脚”。

他突然发问：“蛮珠，朕的遣蛮廿士，都死光了吗？”

蛮珠还是忍了忍的，只是没忍住，畅快地笑出了声：“多谢皇帝舅舅告诉我这个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