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偏殿，将那道倔强的身影和满室的压抑都抛在身后。

雨还在下，打湿了宫道两旁的梧桐叶。

萧胤站在廊下，任凭冰冷的雨水溅在脸上，试图驱散心头的燥热。

可脑海里反复回放的，却是方才那个粗暴的吻，是凌墨寒含泪的眼，是他唇角那抹刺目的红。

“陛下，天凉，还是回殿吧。”

内侍撑着伞上前，小心翼翼地劝道。

萧胤没有动，只是望着偏殿的方向，眼神复杂。

他知道自己方才的行为有多荒唐，可心底却有个声音在叫嚣：他是属于自己的，无论用什么方式，都要把他留在身边。

这种强制性的占有欲，像毒瘾般缠着他，明知不可，却无法戒除。

偏殿内，凌墨寒跪在墙角，右臂的伤疤隐隐作痛。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唇，那里还残留着萧胤的气息和粗暴的触感。

屈辱和委屈像潮水般将他淹没，可心底深处，却还有一丝卑微的、连他自己都唾弃的悸动。

他恨萧胤的遗忘，恨他的粗暴，恨他用这种方式对待自己。

可当萧胤的唇覆上来时，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心慌，控制不住地想起那些过往的、温柔的吻。

雨渐渐停了，天边露出一抹惨淡的光。

凌墨寒缓缓闭上眼，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

他知道，这场拉锯战，才刚刚开始。

而他和萧胤之间，注定要在这强制与反抗、遗忘与铭记中，互相折磨，直到一方彻底崩溃。

萧胤回到寝宫后，将自己关在书房，一夜未眠。

他看着铜镜里自己眼底的红血丝，想起凌墨寒含泪的眼，心头一阵刺痛。

萧胤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做什么，是想逼问出宁王的下落，还是想……用这种方式，禁锢他。

第二日清晨，萧胤又去了偏殿。

“过来。”萧胤的声音有些沙哑。

凌墨寒没有动。

萧胤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强行将他拉了过来。

凌墨寒踉跄了一下，被他拽着走向内室。

“你要做什么？”凌墨寒警惕地看着他。

萧胤没有回答，只是将他按在榻上，俯身又一次吻了下去。

这次的吻依旧带着强制性，却比昨夜温柔了些许，少了些暴怒，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凌墨寒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了，只是闭着眼，任由他掠夺。

他知道反抗无用，只会激起萧胤更强烈的占有欲。

萧胤感觉到他的顺从，心头一松，却又涌上一丝莫名的失落。

他撬开凌墨寒的牙关，舌尖温柔地舔舐着他的唇瓣，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试探。

凌墨寒的身体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熟悉的触感让他心慌。

他控制不住地想起过往的温柔，眼泪又一次滑落。

萧胤感觉到他的泪水，动作一滞，缓缓抬起头，看着他苍白的脸和含泪的眼，心头一阵刺痛。

他伸出手，轻轻拭去他的泪水，声音低沉而温柔：“别哭……”

这是他第一次对凌墨寒说这样温柔的话。

凌墨寒猛地睁开眼，看着他，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萧胤被他看得心头一慌，随即又恢复了冷硬的表情：“若是不想再受这种委屈，就说出宁王的下落。”

凌墨寒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凄凉：“萧胤，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错过了什么。”

萧胤的心头猛地一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他看着凌墨寒的眼睛，那里有太多他看不懂的情绪，有痛苦，有绝望，还有一丝……他不敢深究的眷恋。

他猛地站起身，不再看凌墨寒，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内室。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又会失控，又会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情。

偏殿内，凌墨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缓缓闭上了眼。

他知道，萧胤对自己并非全无感觉，只是那份感觉被遗忘的记忆所阻隔，变得扭曲而狂暴。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他只知道，只要萧胤还在，他就无法真正放下。

第14章 同行客栈

年末。

萧胤换下龙袍，着一身月白锦袍，倒像个世家公子。

凌墨寒仍是那件半旧的青衫，右臂的伤虽结痂，却还不能大动，被萧胤强硬地塞进了马车。

“陛下微服私访，带着个‘罪臣’，不怕引人非议？”

车轱辘碾过湿漉漉的青石板，凌墨寒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语气淡淡。

萧胤正把玩着一枚玉佩，闻言抬眸：“朕做的事何人敢非议？”

凌墨寒没再说话，只是将脸转向窗外。

这些日子一直被萧胤禁锢在殿内，能出来走走，他心里自然是不排斥的。

马车里陡然安静下来，只剩车轴转动的轻响，和彼此若有似无的呼吸声，缠得人心里发紧。

傍晚时分，雨势渐歇，马车停在一家临河的客栈外。

店小二麻利地牵过马，笑着迎上来：“客官里边请，上好的江景房刚收拾出来。”

萧胤嗯了一声想去扶他，却被避开了。

凌墨寒自己跳下马车，动作略有些踉跄，萧胤的目光立刻追了上去，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二楼的房间果然临江，推开窗就能看到雨雾朦胧的河面，岸边的芦苇被打湿了，沉甸甸地垂着。

只是房间不大，只摆得下一张宽榻，一个方桌。

店小二挠挠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客官对不住，这几日雨大，赶路的人多，就剩这两间了。您几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