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结？

萧胤看向凌墨寒紧蹙的眉头，眼底翻涌着悔意。

这心结，不正是自己亲手系上的吗？

“你们都下去。”

萧胤挥了挥手，声音沙哑。

内侍和太医悄然退下，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萧胤坐在床沿，轻轻握住凌墨寒滚烫的手。

那只手平日里总是微凉，此刻却烫得吓人，指节因为高热而微微蜷缩着。

“我该拿你怎么办？”

他低声唤着，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脆弱。

凌墨寒依旧昏迷着，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冷汗。

御膳房送来的饭菜热了又凉，他一口未动。

凌墨寒的高热时退时升，太医换了好几副药，都不见明显起色。

入夜时，凌墨寒终于发出一声低低的呓语，像是在说什么，声音模糊不清。

萧胤连忙俯身凑近，只听清几个破碎的字：“别逼我！”

萧胤的心猛地一揪。

他知道，凌墨寒说的是他。

是他一次次用强权逼迫。

他想起那个“锋”字。

侍女说不是旁人的名字，那会是什么？

凌墨寒的高热在后半夜渐渐退了下去。

当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殿内时，他的手终于轻轻颤动了一下。

萧胤瞬间清醒，屏息凝视着他的眼睛。

凌墨寒缓缓睁开眼，目光还有些涣散，看清眼前的人时，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却被萧胤牢牢握住。

“你醒了？”

萧胤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要不要喝点水？”

凌墨寒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看着他憔悴的面容，沉默了片刻：“陛下，不必如此。”

萧胤放下身段，将一碗药递到他唇边：“先喝药，太医说你身子还虚。”

凌墨寒喝了一口就狂咳起来，萧胤连忙接过碗，他想说些软话，喉头却像堵着东西。

最后只憋出一句硬邦邦的：“喝完它。”

黑褐色的药汁泛着苦涩的热气。

萧胤舀了一勺凑到凌墨寒嘴边，语气依旧算不上温和：“苦也得喝，难道想再烧回去？”

凌墨寒看着那勺药，睫毛颤了颤。

他其实不怕苦，只是不太习惯萧胤这样近的照顾。

失忆后的萧胤，要么是帝王的威严，要么是偏执的占有，这般笨拙的关切，倒让他有些无措。

他微微仰头，将药汁咽了下去。

苦涩瞬间漫过舌尖，他下意识地蹙紧眉。

萧胤见状，竟从袖中摸出一颗蜜饯，剥开糖纸递到他唇边：“含着。”

那蜜饯是上好的金丝蜜枣，甜意冲淡了药苦。

凌墨寒含着蜜饯，想起在失忆前的萧胤也曾在他喝完药时给过他糖。

只是时间太久，久到让他忘了。

凌墨寒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底。

“陛下，”

他鬼使神差地开口，“臣腰间的字。”

萧胤的动作顿住。

凌墨寒垂下眼帘，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萧胤耳中。

“锋，不是人名。是我，从前提醒自己，要像利刃一样，不能软弱。”

他没有解释穿越的事，只说了这半句。

可对萧胤而言，这已足够。

凌墨寒只是清醒这么一会，感觉眼皮子千斤重一般，再次合上，晕睡过去。

第21章 霸总回来了

翌日，凌墨寒醒来时，已是午时三刻。

身侧的被褥微暖，萧胤正坐在床沿看奏折，晨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倒添了几分柔和。

听见凌墨寒翻身的动静，他立刻放下奏折，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热度已退，才松了口气：“醒了？”

凌墨寒只觉喉咙有些干涩，没回应。

萧胤早已让人备了温水，亲自扶他坐起身，垫了软枕在背后，又将水杯递到他唇边。

温水滑过喉咙，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凌墨寒喝了几口，才觉得舒坦些。

“太医说你身子虚，得好好补补。”

萧胤说着，扬声吩咐外间的内侍传膳。

很快，膳食流水般送了进来。

紫檀木的膳桌上摆着七八道菜，大多是清淡滋补的，炖得酥烂的燕窝粥、清蒸鲈鱼、莲子羹。

萧胤亲自盛了一碗燕窝粥，用小勺搅了搅，试了温度才递过去：“来，先喝点粥。”

凌墨寒刚要伸手去接，却被萧胤按住手腕：“你身子还软，我喂你。”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眼底却藏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凌墨寒一怔，只是微微别过脸，耳根有些发烫。

萧胤舀起一勺粥，送到他唇边。

凌墨寒小口咽下，燕窝的温润混着冰糖的清甜在舌尖散开。

他本就没什么胃口，可萧胤喂得耐心，一勺接一勺，眼神专注得像是在做什么要紧事，连眉宇间的戾气都淡了许多。

正喂到一半，殿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伴着娇柔的嗓音：“陛下，臣妾来给您请安了。”

凌墨寒抬眼望去，只见苏美人一身水绿色宫装，珠翠环绕，袅袅娜娜地走进来。

她本是带着笑意的，可看见萧胤正亲自喂凌墨寒喝粥。

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僵，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嫉妒，却又很快掩饰过去，屈膝行礼：“臣妾参见陛下。”

萧胤头也没抬，只淡淡“嗯”了一声：“起来吧。”

苏美人起身时，目光落在凌墨寒身上，见他脸色苍白却眉眼清俊。

颈间隐约可见未消的红痕，心头的酸意更甚。

可她深知萧胤的性子，不敢表露半分不满，反而柔声道：“看宁世子这模样，怕是还没好利索？陛下真是体恤，臣妾都要羡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