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太子驯狼记(118)
阿金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室,胸口像破了个大洞。
窗外阳光正好,他却觉得浑身发冷。那个总笑着踹他屁股的严燊,那个说好要当“爱情保安”的兄弟,怎么就突然……死了?怎么可能?
之后阿金去宿舍找到蜷在沙发上的陈晓,那人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像被抽走了魂似的盯着天花板。
“严燊到底怎么回事?”阿金的声音有些发颤,“老板说他……”
陈晓沉默了很久,久到阿金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才哑着嗓子开口:“我当初该信你的。”
“什么?”阿金愣住。
“他叛变了。”陈晓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就一晚上的事……毫无征兆。”
阿金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不是说他死了吗?”
陈晓猛地坐起身,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吗?他把‘危氏并购案’的底价卖了。三天前带着人在码头截了货……”
他深吸一口气,“现在跟着裴既琛了。”
“你开什么玩笑?”阿金上前一把揪住陈晓的衣领,“他怎么可能——”
“他对小周开了枪。”陈晓突然抬头,眼眶通红,“就在我眼前……子弹擦着动脉过去。”
“不可能!”阿金声音发颤,眼眶瞬间通红,“他怎么可能……”
“他按照合同,支付了双倍违约金……最后还不惜弄了个什么赌命局。”陈晓惨笑着比出三根手指,“两颗子弹的左轮,他连扣三次扳机……就为离开老板。”
阿金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狠狠撞上了墙壁。
“为什么……”阿金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陈晓忽然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就是个骗子,我们都被他骗了……”
第87章
港口的风裹挟着咸腥气息呼啸而过,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
无边无际的墨色海面像巨兽张开的深渊巨口,远处灯塔的光束在浪尖破碎成惨白的碎片。
两点猩红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我很好奇,”裴既琛的深黑色风衣下摆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你是怎么搭上裴振华这条线的?”
严燊深吸了口烟,猩红的光点映亮他棱角分明的下颌,他皱眉问:“什么?”
“你的理由。”裴既琛蓝色的瞳孔在夜色中仿佛泛着冷光。
严燊弹了弹烟灰,唇角勾起嘲讽的弧度:“钱,权,这才是我要的。二爷能给的自然更多……再说了谁愿意当一辈子摇尾乞怜的狗。”
裴既琛突然轻笑:“你觉得我会信?”
“需要你信吗?”严燊将烟蒂弹进海里,那点红光瞬间被黑暗吞噬,“对我来说,你们裴家人……也没有一个值得信任的。彼此利用就好了,谈什么信任,又不是三岁小孩。”
海浪突然猛烈拍打堤岸,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两人裤脚。
裴既琛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这个曾经匍匐在裴既白脚下的男人,忽然觉得他像极了此刻汹涌的海面——看似平静,实则藏着吞噬一切的暗流。
裴既琛最终开口:“你真该去当演员。”
严燊迎着海风眯起眼睛,发丝被吹得凌乱:“你也差不多,至少能拿个奥斯卡回来。”
裴既琛看着远处的海面,似笑非笑道:“你最好别露出马脚,不然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的。”
严燊面无表情:“放心,我不会留在A市。二爷给我安排了新的去处。”
“记得我第一次在A市动手时,”裴既琛突然转头看向严燊,“既白遭遇的那场枪袭……是你安排的人?”
那起事件至今查无对证,就像幽灵所为。
严燊唇角勾起一个弧度:“不然呢?不演得逼真些,怎么让裴既白彻底信任我?”
裴既琛的瞳孔像此刻暗流汹涌的海面:“这么说来,你的手段比我想象的更肮脏。”
“咱们半斤八两。”严燊拍了拍他肩膀,动作带着挑衅的意味,“我一向只认钱不认人——”他忽然顿了顿,望着渐近的轮船笑得像个无赖,“二爷的船来了,少爷还有吩咐?没有的话……就此别过。”
裴既琛唇角扬起冰冷的弧度:“那就祝你……早登极乐。”
浪涛声吞没了未尽的对话。
裴既琛一直地看着严燊跃上甲板,金发在黑夜被海风吹乱——
他原本打算等这人离开裴既白就下手除掉他,谁知他竟抢先一步搭上了裴振华的线。
引擎轰鸣着撕裂夜幕,严燊站在船尾抬手致意,身影渐渐融进墨色海天交界处。
一切都在此刻脱离掌控,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滑去。
裴既琛望着吞噬了一切的漆黑海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表面。
他深知严燊是个狠角色,却始终摸不透这人真正的目的。
若说只为钱财权势,为何当初甘愿在裴既白身隐藏那么久?若说别有用心,那夜赌枪时看向裴既白的眼神里,分明藏着近乎疯狂的执念。
裴既琛冷笑出声,裴振华那个老狐狸显然打算留他在A市对付神秘的“宋爷”,自己则躲在幕后坐收渔利。
“老东西……”他轻声呢喃,眼底掠过杀意。
总有一天要把那老不死的拖下权座,让他尝尝被弃如敝履的滋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又恢复了往日优雅从容的模样。
只是那双蓝色的瞳孔里,已沉淀下比深海更幽暗的算计。
远处的灯塔光束扫过他俊美的侧脸,他静静仍伫立在呼啸的海风中,像尊等待时机的狩猎者。
这场棋局虽然暂时失了先手,但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